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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宇文夫人三十四、五歲的年紀,長得清瘦,衣服也穿得十分素雅。松松倚在榻上有些病容,看上去性子恬淡。手里捏著張絳紅色的帖子,咳嗦兩聲,道:“孟四姑娘生辰,我身子不好,開了春有正好趕上時氣,怕是去不了。”拿帕子掩掩嘴,抬頭,“去叫怡姐兒過來,我有事情交代給她。”
劉媽媽額了額首,“夫人先歇息著,老奴這就去。”
未多時,一個梳雙丫髻的少女跟著劉媽媽過來,長得是眉清目秀、氣韻纖麗,約摸十七、八歲,說話卻是老氣橫秋,“娘,聽媽媽說,孟府送來請帖了?”
宇文夫人點點頭,“怡姐兒,過來坐。”
宇文怡邁著細碎步子走到榻前,從丫頭手里接過湯婆子捂在宇文夫人的腿上,“娘,腿可覺得好些了?”
“好多了。怡姐兒,宇文家和孟家的交情你是知道的,此番聽聞太后封了孟家四姑娘做固安郡主,又要嫁到皇室為妃,可見這個四姑娘非等閑之人。我身子不好,腿疾又重。這次去孟府,你跟著二奶奶過去,切記看著府上其她的姐兒,別在孟府惹出什么亂子。”
宇文怡勾了勾嘴角,“娘你放心吧。”
伺候宇文夫人睡下,宇文怡帶著丫頭們退出來,心中暗自思忖,早就想見見孟四姑娘了。聽說這個孟蓁不但長得十分俊俏,人也聰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孟家的幾個姐里頭是拔尖的。
同在埕州,卻因為是大家大戶,不逢上特別場合竟無緣得見。
吃飽喝足,辛四四又美美的泡了個熱水澡,昨天去孟扶蘇的院子,意外的發現孟扶蘇和孟薊再商議戰事,她悄悄讓憫夙守著,自己貼在窗戶旁聽起了墻根。
不聽不要緊,這一偷聽,讓辛四四大吃一驚。
孟扶蘇原來竟不是孟氏宗家的世子,真正的身份竟然是帝朝的皇子,這讓辛四四莫名的惶恐。而且看樣子,孟薊好像早就知道這件事,還對這個秘密保守的十分嚴實。若不然,孟氏知道孟扶蘇根本不是宗家的世子,這么多年,又如何容得下孟扶蘇在孟家當家?
窩在窗戶下想了又想,辛四四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既然知道了這個真相,她覺得怎么對付孟萁,應該再好好周密的計劃一番。
春二十三,嫩柳吐新。
孟府后院燈籠連著燈籠,擺了諸多小宴,每桌宴上擺著各種糕點果品,丫頭們打扮的喜氣洋洋。
辛四四穿著件大紅色的夾襖,內里套正色裙,整個人看上去喜慶的不得了。憫夙進房來回稟,道:“四小姐,三奶奶說女眷都到的差不多了,讓小姐快出去見見呢。”
辛四四笑著回,“七姑姑可去宴客的亭子了?”
憫夙道:“去了去了,還讓奴婢把這個稍帶過來。”說著拿出根紅線編成的繩索,“姑奶奶說,這是壽鎖,要小姐帶上,求個長命百歲。”
辛四四接過來,“還是七姑姑心細。走吧,我們這就過去。”
來到宴客的院子,立時有幾個小姐圍上來,大的十八|九,小的才八|九歲,打頭里的姑娘穿著鵝黃杭綢月華裙,外套芙蓉妝花狐貍皮襦襖,懷中抱著只白色的貓,這貓長得奇怪,一只耳朵黃褐色,通體毛色雪白。
辛四四臉上掛著笑,伸手摸摸那貓兒的耳朵,“這只貓可真像個肉球。”
那姑娘接過話,笑道:“華生的娘是只白貓,爹是只黃貓,就生下華生一個崽兒,四姑娘也喜歡貓兒么?”
辛四四點點頭,“我也很喜歡,只是找不到懂人話的了。”想起來小時候養過的大黃狗,辛四四忍不住笑了笑,“你是哪家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把華生朝懷中捂了捂,“宇文怡,四姑娘叫我怡姐兒就成。”說罷又指指跟在旁邊的幾個姑娘,“她們是我妹妹,都還年紀小,跟過來湊湊熱鬧。”
辛四四目光移過去,幾個姑娘確然還小,其中一個看她望過來,靦腆的往宇文怡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兩只眼睛看著自己。
她們正在這兒寒暄著,楊柳看到辛四四,便拉著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姑娘過來,笑看著辛四四,“蓁娘,在聊什么呢?也不過來找我這個做表姐的說說話。”
辛四四見是楊柳,心里撇撇嘴,臉上卻是堆著笑,“我才剛過來,疏忽表姐姐了。”眼尖的注意到同楊柳一起的姑娘,問道:“這是?”
楊柳接話,“是你三表姐蕊娘,上次去山中蕊娘沒跟著,這次正巧收到請帖,娘說讓她跟著見見世面。”
楊蕊只是抿唇笑笑,頗有些羞澀,使勁的絞著帕子,也不敢抬眼。看上去性格老實敦厚,比楊柳內斂的多。
便吩咐憫夙道:“先帶兩位表姐去上房坐著,等會子看戲看的清楚。”
憫夙應是,過來引楊柳她們往西邊的觀戲臺去了。
自辛四四送了那支價值連城的珠釵,楊柳順了氣兒,竟然就不記山中的仇了,走前還回頭囑咐辛四四,道:“蓁娘,等會兒過來找我,我給你備了禮物的。”
辛四四忙點頭答應著,楊柳竟然要送東西,不知道這次是不是又要出幺蛾子。目送楊柳離開,辛四四心中一琢磨,不知道今日孟萁碰上楊柳,會不會有好戲看。但隨即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楊柳碰上孟萁,只怕是小巫見大巫。
回頭來,卻發現和楊柳說話的時候,宇文家的幾個姐兒都去了別處,只剩宇文怡歪頭看著自己。辛四四尷尬笑笑,“方才是我舅家的表姐,平時舅母嬌慣些……”
“蓁娘,原來你在這兒,到叫我好找。”
辛四四話被打斷,猛地回頭望過去,卻見慕容上官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心中不免嘆口氣,這位上官郡主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活潑。
慕容上官跑過來站穩腳,盯著宇文怡有些吃驚,“怡姐兒,你怎么在這兒?方才握過來的時候,見到你家二奶奶,正和鄧姨娘說話呢,鄧姨娘說想見見你,還納悶你去了哪里。”
宇文怡笑了笑,輕輕摸摸撫撫懷中的華生,“方才告訴二奶奶要過來見見孟四姑娘,她該是曉得的。倒是你,這么多年未見,性子還是這般。”
辛四四一看,大家都認識,這就好辦了,抬頭看看時辰,接話道:“不如咱們先去北邊的看戲臺坐坐,天還冷著呢,在這兒吹冷風做什么?”
三人對視一眼,皆是笑起來,宇文怡和慕容上官贊同道:“既如此,走吧。”
來到北邊的樓上,三人撿了中間視野最好的位子坐下,立時就有丫頭過來上茶。辛四四心中高興,也沒注意上茶的婢子是個生面孔。不過,就算是特別注意,孟府那么多婢子,有幾個不認識的,也是常事。
孟蘭兒和徐氏正好也過來,看辛四四這邊聊得開心,孟蘭兒便讓徐氏和鄧姨娘她們坐著,也湊到了辛四四這邊的桌子上。
生辰宴本就是女眷相聚,是以孟府的男丁幾乎沒有踏足后院。眼見著戲要開始了,孟萁和鄧姨娘也陪著宇文二奶奶上了樓,坐在靠窗的位子,正說笑著。孟萁眼風掃過辛四四一桌,微不可見的和上茶的婢子遞個眼色,婢子微一額首,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辛四四多吃了幾塊糕,忽覺得口渴,隨手捏起茶杯,打了打茶沫子。
慕容上官打趣道:“怡姐兒才說我沒個大家閨秀的模樣,我看,蓁娘才是,吃個糕都能噎到。”
宇文怡笑啐,“回頭蓁娘可是你的嫂子,這還未過門,你這個做小姑的就笑話嫂嫂,不怕慕容王爺割了你的舌頭。”
慕容上官逗弄逗弄華生,搖著頭道:“蓁娘才沒你說的那么小心眼。”說罷看著辛四四,“我說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