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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興?你以為我這個精明的舅母是做什么的?還能讓家里因為這件小事翻天?我們只管過我們的小日子,擔心那么長遠做什么?”
顧氏回去自然會想辦法打圓場,畢竟楊柳才是她心頭肉。以后要留在跟前養老送終的,好東西自然巴不得全都塞給柳娘才好。看柳娘那橫行霸道的勁兒,家里的妹妹怕是不想在楊府待下去了才會因為這種事情鬧。
辛四四驀地笑了笑,顧氏聰明一世,只怕到頭來非得栽在這個女兒手里不可。
“丫頭,你可讓我好找啊。”慕容沖怏怏的倚在樹上,盯著辛四四瞅了整圈。
辛四四見是慕容沖,忙跑了兩步迎上去,“慕容王爺?你怎么在這兒?”
慕容沖理理袖口,“我是來跟你辭行的。”
“啊?!”辛四四不無失望道,“這么快就要走啊?還沒到半個月呢。”主要是二叔還沒回來,你走了我遭孟蘭兒的毒手怎么辦?
“嗯,高陵有些事急需處理,不能再耽擱了,要不然皇兄該發怒了。”
幫忙自己誠可貴,害人受罪就該廢,辛四四也不能為了自己的免遭毒手就不顧慕容沖的安全,于是點點頭,“那慕容王爺您路上小心著點兒,下次有機會再來教孟蓁畫畫吧。”
慕容沖笑著拍拍她的頭,“下次再見,你應該都回埕州了吧?等有機會吧。”
頭里送走顧氏和楊柳,后面又辭了慕容沖,回去的時候,辛四四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山上好不容易熱鬧一回,才幾天功夫,竟然又恢復平靜了。
許是陰天的關系,今天天黑的特別早,還未到酉時,山上已是升起夜色。
☆、第8章
沒幾天,孟蘭兒來找辛四四,閑聊間提起來孟萁,說,“聽埕州那邊傳來消息,萁娘祭拜過父母后,她的乳母給做了門親事,是河間蘇伯候家中的世子。二叔對孟萁真真是疼愛,這么好的婆家擱在誰身上,那都得是求之不得的。”表情里不無羨慕和妒忌。
辛四四聽到此處,大概猜出這個蘇伯候是個厲害的角色。剝開核桃殼偏頭問道:“蘇伯候是什么人?”
孟蘭兒看向辛四四,“蘇伯候早些年收復西北失地,頗有功勞。皇上后來給他記大功,分封他涼州整片地皮管著,算是簪纓之家。多少人踩著門檻想讓自家的閨女嫁過去呢。”
辛四四一臉認真想了想,“那也挺好,孟萁要是嫁出去了,蘭姐姐你也舒坦些。”
孟蘭兒被辛四四說中心事,臉上的笑僵了僵。可她精明的很,畢竟不是楊柳那種喜怒都掛在面上的人,只是拾起桌上的核桃仁放在口中輕咬,末了,才回道:“萁娘能風風光光嫁出去是最好不過的,不光是我心里舒坦了,蓁娘往后回了府,心里也舒坦。”
她話里有話,辛四四不是沒聽出來。
孟萁嫁去涼州,在外人看來,確實是樁門當戶對的好姻緣,只怕孟萁卻不這么認為。孟蘭兒知道孟萁打的是整個孟家的算盤,辛四四心里也跟明鏡一樣。以孟萁的年紀,說的不好聽點,算是老姑娘了。二十多歲還未成親的,除了皇宮里那些留著和親的公主,哪還有不是孩子成群的?孟府的姑娘多少人眼巴巴娶回去,自此同孟家聯姻?以往也沒少有人來孟府提親,哪個不是讓孟萁直接給拒絕的?孟蘭兒想了想,還真沒有!
辛四四可并沒有把孟蘭兒當成同盟,只是裝作無趣的打個哈欠,“蘭姐姐真會說話,萁姐姐能嫁個好人家,我當然舒坦,不僅舒坦還替她高興呢。”
孟蘭兒忽然咬到舌頭,痛的忙拿帕子擋了擋。心道:原來蓁娘說的舒坦是這個意思?也對,蓁娘才十三歲,哪有那么多花花腸子,真是自己想多了。待舌頭上的麻痛稍稍減輕,才開口嗔道:“蓁娘你真是太可愛了。”
辛四四面上沒什么顏色,心里皺皺眉。上一世她被孟扶蘇關柴房的時候,孟蘭兒也說過她可愛倆字,現在聽來尤為刺耳,讓她心里非常不爽。
說到底,她也不是不怨恨孟扶蘇,起先想過報仇這事兒得把孟扶蘇算進去。但是后來又一琢磨,罪魁禍首還是孟萁和孟蘭兒。自己又是那種犟脾氣,受了欺負被冤枉也不解釋。孟扶蘇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所謂不知者無罪。這輩子讓孟扶蘇知道就行了,他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站起身來彈彈衣服,辛四四下了逐客令。
“蘭姐姐今日不是還要準備成人禮需要的用品嗎?”
孟蘭兒見她有意攆人,也不好繼續坐下去,款款站起身來,笑道:“不是蓁娘提醒,我倒是忘了,這就回去了。”說完晃著纖纖柳腰便帶著自己的丫頭回去了。
憫夙笑著端過來打好的水給辛四四凈面,問道:“四小姐,萁小姐要準備嫁娶事宜,怕是世子又要在埕州耽擱些日子了。過幾天又是蘭小姐和大少爺的成人禮,孟三爺和三夫人正往山中趕了。子詹先生說,三爺是經商的,邀請的客人大多是不入流的,不怎么贊成四小姐做蘭小姐的贊者。”
辛四四凈完面,想了想,回道:“到時候二叔也會在場,這個贊者我不僅要做,還要做的有板有眼。對了,孟萁那邊既是定親了,我們也要準備賀禮的。你把我的那個鳳血玉鐲子備好吧。”
憫夙有些吃驚,“四小姐,鳳血玉的鐲子可是大夫人僅存下的遺物了,平日小姐不是特別寶貝的么?”
辛四四點點頭,“是寶貝,畢竟是我沒見過面的母親給我留下的唯一的東西。”看了看憫夙,接著道,“再寶貝也不過是身外之物,沒什么的。有句詩說得好,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送給孟萁是最合適不過的了,還不能悄無聲息的送,得送的大張旗鼓人盡皆知才好。”
憫夙似乎明白了什么,咬咬嘴唇閉口不言了。
埕州孟府紅燈高掛,孟萁的親事定下來府里也比平常熱鬧的多。孟扶蘇吩咐完府里的諸多事務,把管家叫到跟前,讓他遇到做不了主的事情,就請四爺孟扶風出面。
管家連連答應著,也不敢再多說什么便退了下去。
這個時候從窗外飛進來只灰色的鴿子,站在孟扶蘇的書桌上機靈的瞅幾眼。孟扶蘇將它捉起來,從腳上解下竹筒,挑出來紙條抖開,看過之后皺皺眉,將紙條握成團隨手扔進紙簍,疾走兩步把管家叫回來,吩咐道:“快去備馬。”
管家看看天色,疑惑道:“都這個時辰了,備馬?”
孟扶蘇點點頭,“山中出了些事情,我得趕過去處理。快去備馬。”
孟蘭兒和辛四四打死也沒想到,孟萁竟然回來了,還回來的這么快!兩個人跑到大殿,卻并沒有見到孟扶蘇,只有孟萁一個人端坐在大殿的正座上。
孟蘭兒不著痕跡的撇撇嘴,心里早就不滿了。大殿的正座歷來是嫡家長房傳下來的位置,偏房的人誰敢坐?眼下孟扶蘇不在這里,能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是蓁娘也不該是她。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什么,堆著笑湊過去,問道:“萁娘,怎么二叔沒有同你一起回來么?”
孟萁涼淡的望著辛四四,回頭不滿的瞪一眼孟蘭兒,“你倒是挺滋潤的,沒把我的話記到心里去。”
孟蘭兒心中發怵,沒想到孟萁毫不避諱當著蓁娘的面就提起來這樁事,支吾道:“蓁娘還在呢,有些事情當著蓁娘的面說,不大好吧?”
孟萁眤她一眼,“不好?”又淡淡的看看辛四四,“怎么不好了?反正二叔今天不在,我就把話兒同她挑明了。你倒是同不同我站在一邊?你可別忘了,這幾年我管著宗家的賬本,可沒少幫你們作假帳蒙騙二叔。”
辛四四心里冷笑,這孟萁看來是豁出去了,竟然當著自己的面毫不掩飾的把幫著三爺作假賬的事情抖落出來?看這模樣,是要對自己下殺手?
孟蘭兒嚇得一哆嗦,忙道:“蘭娘不敢忘記萁娘你的好處,可是,四妹妹也到底是大伯父家的遺孤……”被孟萁一瞪,登時把下面的話咽了回去。
辛四四不慌也不忙,暗地里給憫夙遞個眼色,憫夙明白她的意思,趁著上頭兩位姑娘大眼瞪小眼的時候,悄悄地退出大殿。
殿中少了個人,卻沒有人注意,孟萁站起來走到辛四四的面前,居高臨下的冷笑,“你若是個懂事的,也該知道回到孟府就該討好我依附我,在孟府,你算什么嫡女?原本的嫡女就該是我,你要是不出現,這孟家偌大的家業便是我的。你說你回來做什么?你若不回來頂多也就是清貧些,總還是能活命的。”
辛四四疑惑道:“萁姐姐這話說錯了。孟蓁是孟家長房的四姑娘,又不是偏房所生,也不是小妾所出的庶女。不是孟府的嫡女是什么?而且,萁姐姐是孟二爺所出,按照道理也該是二房的長女,怎么是孟家的嫡女呢?萁姐姐今天,糊涂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