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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先干掉一個,掉節操也沒關系。
孟蘭兒看她這么聽話,心里越發高興,正巧春花取來了大氅,她上前接過遞給辛四四,道:“這個是上好的皮毛,連水都不沾?!?
辛四四在窮困人家長大,從來沒見過毛色這么好的大氅,就是后來被接來山中,見過的最好的也只有孟扶蘇送給自己的灰鼠毛的斗篷。同這件狐貍毛大氅一比,簡直寒酸到家了。有錢人就是奢侈啊,這么炫耀要不要拖出去打死?
她接過來,肉痛卻還得強忍著,臉上堆起天真的笑來,“真好,孟蓁還從沒見過毛色這么鮮亮的大氅?!?
“你喜歡就好。對了,你是約了人吧?我就不打擾你了,現下正要回去將浣好的紗晾起來?!?
送走孟蘭兒,辛四四也收拾收拾畫紙抱著回房去了。慕容沖趕過來的時候沒有見到辛四四人,多少有些惆悵。
☆、第6章
下午辛四四在子詹先生那里習琴,孟蘭兒的丫頭春花過來喊她,說是長房大夫人的母家嫂嫂帶著女兒路過,聽說自家妹子的四姑娘在山中,就上山來要漸漸四姑娘。
辛四四一琢磨,長房大夫人是自己過世的母親,母親的娘家嫂嫂就是自己的親舅母,她倒是沒想到,沒爹沒娘的她竟還有外親。抬頭看看端坐在蒲座上撥弦的子詹先生,試探道:“先生可允許孟蓁過去見過舅母?”
子詹先生停住撥弦的手指,默了陣兒,回道:“你母親尚還在世的時候,同你兩個母舅的關系并不親近,至于你舅母和表姐姐們,你見過也就是了,不必同她們多坐。”
辛四四嘴上答應著,心里卻將這話兒細細琢磨幾圈,簡單整理整理衣裳,便帶著侍婢憫夙和春花走了。
來到正屋,只見外面站了十多個婢子,都是生面孔。進了屋辛四四發現孟蘭兒已經在了,此刻正陪著位年紀約莫三十多歲,長得嬌柔嫵媚的婦人說話。
見辛四四過來,孟蘭兒忙起身給她介紹,“蓁娘你來了,快來見過你二舅母。”說著又指指坐著的,年紀十六七歲的姑娘,“這是你表姐柳娘。”
辛四四上前襝衽,淺笑道:“二舅母好,柳表姐好?!?
顧氏將她細細打量一番,盈盈笑道:“蓁娘長得可真是像極了她的母親,我記得剛嫁到顧家那會兒,浣娘也是這么個模樣,天仙兒似的。”
浣娘是辛四四母親的閨名兒。辛四四倒是沒想旁的,本來自家舅母夸夸自己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該裝裝矜持的樣子還是要有的,不然以后傳出去,整個親戚圈都要知道自己不懂禮數心高氣傲了。便微笑道:“二舅母可別夸我,要把我夸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顧氏笑道:“不礙事,就是長得俊還不興夸了?”又指指自己的女兒楊柳,“你表姐小時候,家里人可沒少夸,也沒夸的找不著南北了?!?
楊柳聽母親打趣自己,忙站起來拉過辛四四的手,避開自己的母親小聲道:“你可別信我娘的,我娘她護犢子緊著呢?!?
辛四四不由得對自己這個表姐有些好感,看這個表姐長得水靈的緊,皮子細的跟羊脂玉似的,讓人看著就喜歡。便點點頭,“蓁娘曉得了?!?
楊柳看辛四四這么聽話,心里也是高興起來,拉著辛四四的不撒手,繼續道:“蓁娘,我聽說你以前一直在鄉下養父母家里?”
辛四四老實的點點頭。
鄉下其實挺好的,空氣好人好,尤其是自己的養父母對自己那是真好,他們家以前還養過一條大黃狗,特別聰明。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楊柳眉梢挑著笑意,忙對身邊的丫頭招招手,“貴桃把我的包袱拿來?!备了乃睦^續道:“鄉下土氣重,也沒有好東西,以前蕊娘也在鄉下住過一陣子,臟的不成樣子。”她怕辛四四不知道蕊娘是誰,又補充道,“蕊娘是我三妹,就是你三表姐?!?
她接過貴桃遞過來的包袱抖開,從里邊拿出套水藍色的流仙裙,在辛四四身上比比,驚艷道:“看看,這水兒流仙裙,可真是合適,穿身上可定看不出來蓁娘是鄉下人?!?
辛四四皺皺眉,方才對楊柳的好感頓時消失無蹤,‘鄉下人’三個字讓她心里直膈應。合著這個表姐到底是心直口快口無遮攔,還是故意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羞辱自己?但無論怎樣,辛四四都決定不吃這個啞巴虧。
她微微錯開楊柳的比量,佯作一臉懵懂的問道:“蓁娘聽二叔說起過,柳表姐定了門親事,還沒得空去恭喜表姐姐呢,哪敢要姐姐的衣服?”
楊柳的臉色變了變,笑僵在嘴角上。
她未婚夫家是上不了臺面的鄉下人,要不是自己爹爹不爭氣,憑她的心氣兒怎么會看上何家那種鄉下走出來的商人?這門親事是她心頭上一根刺,天天扎的她肉疼。偏偏訂了親不能退,她又沒真的清高到能以死明志。眼下辛四四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提起來,臉上還一副十分過意不去的模樣,讓她心里狠狠的剜了下,眼看就要發作。
見自己的女兒失態,顧氏忙過來打圓場,對辛四四和孟蘭兒歉意一笑,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們路上折騰的也怪累的。方才蘭姑娘已經給我們收拾了客房,舅母知道蓁娘你還有課業,不如就先回去忙吧?我們也正好要休息休息?!?
辛四四也并不揭穿,只道:“也好,子詹先生怕是也等的急了?!?
本來還以為自己總算有能撐腰的親戚了,沒想到這親戚也真是夠讓人窩心的。她是看出來了,顧氏是個體面人,處理事情到還有些手段。只是楊柳這個女兒太能扯后腿,不是個能好好說話的。有孟萁的性子卻沒孟萁的命好,偏偏還想踩低別人抬高自己。
要不是以前聽孟扶提起過自家母舅的事情,今日的啞巴虧她還真得忍了。
哎,這都是什么破事兒?!
孟蘭兒卻是看的云里霧里,摸不清狀況。送顧氏她們去客房休息,簡單寒暄兩句就退了出來。她邊琢磨邊忙著回去找辛四四,想著旁敲側擊的問問,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顧氏剛上山那會兒,孟蘭兒心中還擔憂好久,就怕四妹妹有了母舅家撐腰,以后翅膀硬了不但不會同自己的話,還敢跟自己對著干,到那時她才真是把自己逼進前有狼后有虎的絕路了。但看下午這場烏龍鬧得,她懸著的心又踏實了不少。
看這個樣子,顧氏根本沒拿孟蓁當親人。
辛四四帶著憫夙往回趕的時候,正碰上三房的長子孟薊。雖然按道理,孟薊是自己的堂兄,堂兄妹之間走動走動也是平常,可畢竟不是親兄妹,總還得注意些分寸。
孟薊也看到了疾步而行的辛四四,旋即收起手中的書本,笑得十分自然,對辛四四道:“蓁娘,怎么今日沒有隨子詹先生練琴嗎?”
孟薊是三房的長子,卻并沒有隨父經商。兩年前孟扶蘇親自出面去三房要人,說孟薊是個奇才,不該埋沒在商道上。三爺本來就是因為自己沒能在官場得意才去經商的,眼下能有個翻身的機會,誰還愿意讓子孫世代經商?所以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孟薊也確實沒有辜負孟扶蘇的信任和栽培,小小年紀就做到副將一職。
辛四四抬眼瞅瞅這位錦衣華服的堂兄,看上去有錢有勢,卻不是什么紈绔。說起來,他們孟家的男人還真是個個正人君子,不似茶花會上出現的那些世家子公子哥兒,腐朽到了骨子里。她想了想,把這個功勞歸給了孟扶蘇,認為是他教得好。
她上前兩步,客氣疏離的施施禮,“大堂哥好。一刻鐘前我正在同子詹先生習琴,蘭姐姐說我母家的舅母過來看我了,是以過去陪著坐了會兒。”
孟薊點點頭,“既然是舅母,那自然是親近些,理當過去陪著。”
辛四四應聲‘是’,旋即道:“子詹先生還在等著我,大堂哥要是沒有別的事,孟蓁就先過去了。”
“嗯,你去吧。”
得了話,辛四四又客氣疏離的施施禮,抬腳走了。
孟薊望著辛四四越走越遠的身影,有些出神。
憫夙緊跟在辛四四后頭,擔心道:“四小姐,我看那個表小姐不是個吃氣的,回頭要是找小姐的不痛快可怎么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