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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瑞青有點猶豫要不要馬上回去找加爾。
現在他有點犯愁,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那只前雌奴好。先看看怎么討好小孩吧?那只小蟲崽現在哭得很慘烈,喬瑞青走過去,想從蟲崽入手,試試撬開一點加爾的心防。
加爾本是最優秀最善解蟲意的雌奴,但今天剛剛被雄主拋棄,心煩意亂,大失水準。也可能是因為面前這位喬瑞青閣下的信息素太過淺淡,以至于等到雄蟲閣下都已經靠近他的身周,加爾才堪堪能感受到雄蟲的心情。
這位閣下現在心情尚可有點尷尬或是緊張加爾跪在地上想。他的信息素可真是溫和,聞起來像是清泉或是溪流
直到看到喬瑞青閣下靠近他的蟲崽,加爾才猛然意識到,或許是蟲崽的哭鬧造成了閣下的不良情緒。
不不不!現在補救已經太遲了,加爾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試圖多感知一點雄蟲的心聲。
他可以的。他跟喬瑞青閣下見過一面,現在還記得這位雄蟲的喜好。
現在他被雄主送給了這只雄蟲閣下,不能再失去這個機會。否則他就一無所有了。
加爾反復深呼吸,扯出一個盡量熱情的笑臉效果可能不如預期,他惶惶然地想挺直脊背過去搶先抱起了蟲崽。
噓不哭,寶貝不哭加爾克制住聲音的顫抖。他叫他的孩子寶貝,盡管之前他從沒這樣喊過。因為他猜測喬瑞青閣下會喜歡。
說實話,喬瑞青確實喜歡。管小孩叫寶貝雖然肉麻,但能給小朋友足夠的安全感;他自己還是個人類孩子的時候也渴望被這樣稱呼的。
但那是在正常情況下。
至少絕對不是出于討好別蟲的目的。這只亞雌看上去狀態極其糟糕,完全不似他想要展現的那樣迷蟲。他抱著蟲崽的動作也很僵硬,好像無所適從的樣子。
小蟲崽哭得更大聲了。亞雌肉眼可見地越來越緊張。
喬瑞青嘆了口氣。
照顧小孩的活其實他是會一點的,還在荒星的時候他幫里奇老爹打了很多下手。照這只亞雌這樣的抱法哄法,小蟲崽不哭才奇怪。
他走過去伸手接過了蟲崽。加爾的反應很大,整只蟲驚跳一下,伸手在半空中虛虛勾了一勾才松手。而后不知該干什么似的站在原地絞著雙手。
噓,放心,我沒想搶你的小孩。喬瑞青笑著安撫。
當然!當然我怎么可能這樣想。亞雌急忙點頭,把手背到身后去努力擺好表情,您您喜歡小蟲崽呀?
這么說著他好像找回了一點狀態,笑容慢慢變得自然:加爾的孩子最乖最可愛啦加爾招牌笑容,天真又無辜,配合好角度可是雄蟲最愛。
說實話這只蟲崽的確很乖巧,比喬瑞青帶過的七成崽子都要好哄。喬瑞青隨手扯下一截線頭繞了個指花,就逗得淚包止住了哭。
小崽子長得蠻漂亮的,隨雌父比較多,眼睛像剔透的寶石。現在他正努力憋住自己的哭嗝,小小年紀展現出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識。
他小鼻子還紅彤彤的,就露出一個軟乎乎的笑來。幼崽的笑容本來最治愈了,可喬瑞青居然在他身上看到一點他雌父的影子。
小孩子這么乖本就算不上好事。
他叫什么名字?喬瑞青輕聲問道。
他還沒來得及取名呢。本該是雄父賜名的加爾楚楚可憐地低下頭回答,您,您愿意給他一個名字嗎?
喬瑞青看著這只亞雌逢迎的姿態,沒覺得被取悅到,反而感到痛心。
一朵熟練的菟絲花。
他當然知道這不會是花朵自己的錯,要怪就怪扭曲了花枝的鋼架。可是面對這樣一只蟲,他突然覺得有點無從下手。
喬瑞青沒管加爾隱晦的暗示:是你的孩子,還是你自己取名比較好吧?
這話準確地戳破了加爾的小心思。亞雌臉上的笑容變得搖搖欲墜,勉強道:啊對不起,我,我當然不該有這樣的癡心妄想
加爾的臉色徹底灰敗下去,他放下所有花里胡哨的技巧,跪下來恭恭敬敬叩頭:聽憑閣下做主。
這效果雖不是喬瑞青希望看到的,卻也在意料之中。這只亞雌其實很聰明,聽得出他所有潛臺詞。
兩只成蟲都暫時不開口,這讓小蟲崽感受到了冷落。剛剛若是喬瑞青不去逗他那倒也罷了,這一逗就不得了,給了他一個可以肆無忌憚放飛自我的信號。這個年紀的小蟲崽難對付得很,這只又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類型。
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了兼職奶爸的狼狽模樣。
單說一個哭吧,有時候是要吃,有時候是要尿,有時候又只是搞點事情想求個親親抱抱,比喬瑞青之前帶過的所有崽子加在一起還要難搞。
明明哭著要吃,給他喂了肉糜倒吐;吐就吐吧吐完了繼續哭,折騰一通原來是拉了褲子。這些都算好的,還有不明原因無法停止的大哭,弄得喬瑞青手忙腳亂。
更恐怖的是,加爾作為雌父居然也幫不上什么忙。只能在旁邊干站著,有時候還越哄哭得越厲害。
喬瑞青抓狂。倒不是因為小孩子難搞,主要是他看看邊上那只亞雌垂著手自暴自棄的模樣,突然就難以抑制地感到憋悶。
感情這是把心思全花到雄蟲身上了吧?
剛起一點憤怒的心思,那邊亞雌就條件反射一樣跪回去。原先像個老舊的機器,這下突然就抹了油,順滑得驚蟲。
對不起閣下,賤雌確實什么也不會做。卸掉了偽裝的亞雌說話平板無波動,當真整只蟲像機械做的一般。
沒關系,不怪你。喬瑞青終于成功用好吃的堵住了小蟲崽的眼淚,也不要妄自菲薄,擅長的、喜歡的,哪有蟲真的什么也不會的?你在做西格蒙德的雌奴之前,都常做些什么呢?
加爾認真反省,發現自己確實沒什么擅長的,更沒有什么喜歡的。
他的蟲生其實并不怎么跌宕起伏,在生下蟲崽之前甚至可以稱得上順風順水。他和弟弟擁有稀有發色,自小就以征得雄蟲寵愛作為目標訓練長大;他們接受了很多雄蟲侍奉和喜好研究課程,面對極其殘酷的篩選和考驗。
真正能擁有雄主的必然是在慘烈的競爭中殺出一條血路的。而他也確實很優秀,做了西格蒙德閣下的雌奴。這對于出身平凡沒錢沒勢的加爾兄弟而言,已經是值得炫耀的長臉事了。
可惜好景不長,他和弟弟先后被西格蒙德閣下趕出了府,原因不一,但是加爾不傻。最近閣下新收的雌蟲大多都是能打的類型,軍雌更多。
加爾驚恐地發現,像他們這種職業寵物可能快要沒落了。
可是這些牢騷話哪能跟雄蟲閣下講呢,加爾只能挑些無關緊要的:也沒什么好說的,閣下。我很小就在西格蒙德閣下府上了。
喬瑞青不說話,只用溫和的目光定定注視著他。
加爾越來越無法承受這樣的目光。他拼盡全力想從喬瑞青閣下的信息素中找出一點不愉快的情緒,可是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