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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喬瑞青面對這只蟲早就破罐子破摔,但想到剛剛得知的西格蒙德敏感身份,他又慫兮兮地拘謹起來了。
西格蒙德算是皇族?還是國家元首?總之不像是他這種小民高攀得起的身份。
嗯您好,請進。說著喬瑞青讓開了門。
他盡力了,真的。
西格蒙德也不在意,施施然進了房子。
看上去您是喜歡直入正題的蟲,我個蟲其實也很欣賞這種品質。那么今天我們就開門見山吧?想必您也已經清楚我的來意。他挺直脊背坐在沙發上,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
這讓喬瑞青松了一口氣。他本來自詡社交小能手,面對西格蒙德好像就秒變社恐。
您的家鄉離獸人的星球比較遠,所以也許您沒有聽過多少他們的惡行。我們與獸人積怨已久,近年來更多摩擦我與帝國元老院商討下一致決定,無需再隱忍了。我們與獸人之間不日便將宣戰。
您也不必憂心,戰爭不會對您的生活有任何影響的。行軍打仗的事情都交給雌蟲去辦即可,作為雄蟲的我們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除此之外呢,在正式出征之前,我希望您能參與到誓師大會中來鑒于您最近蟲氣如此之高,定能很好地提振士氣、凝聚軍心。
西格蒙德接過家務機器人泡好的茶水,笑瞇瞇道了謝,繼續望向喬瑞青道:不知閣下意下如何呢?
意下如何?喬瑞青其實不大想去,但也說不出什么理由。
我其實不是非常擅長公共演講,如果可以的話?喬瑞青拒絕的話說了一半,卻撞上西格蒙德似笑非笑的眼睛,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不寒而栗。西格蒙德看上去特別好說話,但別忘了他可是帝國掌權蟲。喬瑞青這下意識到,這回的事情是沒的商量的。
您想問可不可以換別蟲是不是?西格蒙德笑容不變,真抱歉我不得不回答您,不行。
他站起身來,優雅地抖開衣袖踱起了步:確實非您不可。也許您不知道,您的出生是帶著預言的。具體的內容我現在也不好復述總之預言準確地描述了您的出生日期和體貌特征,并且說您將為帝國帶來曙光。
曙光先生,西格蒙德盯著喬瑞青笑道,這恐怕是您的責任。
喬瑞青再一次說不出話來,稀里糊涂就答應了這個要求。
臨送客他才意識到不對,不過一個虛無縹緲的預言而已,跟戰前動員大會有什么關系呢?可惜西格蒙德騙到了答復動作就快得很,三下五除二連演講稿都發過來了。
半只腳跨出門的雄蟲回頭說:感謝您的配合,親愛的喬瑞青。期待一周后軍營里再會。
喬瑞青還能怎么樣,只能假笑著揮手送客。
想不到就在好不容易快要送走西格蒙德的時候又生變故。
門外突然炸起一聲哀嚎:西格蒙德閣下雄主求求您!聞此西格蒙德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他嫌惡地撣撣衣袍,回過身對喬瑞青說道:請見諒,是一只不聽話的小寵物。
門外的蟲聽到這話反倒像是燃起了希望:是的是的,雄主!求您不要拋棄我求您不要
喬瑞青聽得皺眉,終于忍不住走過去拉開大門。
這只蟲他居然認識,正是他剛來中心時西格蒙德展示過的那對白發亞雌之一。他漂亮的藍眼睛哭得紅腫,原先柔順光澤的白發現在也亂糟糟的。
此時這只亞雌正跪在門口哭泣,懷里竟還抱著一只小蟲崽。
看到白發亞雌的臉,西格蒙德表現得更加厭惡。我記得我跟你說得清清楚楚,他慢條斯理地說,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現在你不僅跳出來污染了我的視線,還一并污染了喬瑞青閣下的住所。西格蒙德越來越冷冰冰,垂眼盯著地上發抖的亞雌,你讓我丟了臉。
喬瑞青是感受不到什么,但看見那只亞雌突然噤了聲,把臉蛋憋得發紫,整只蟲動彈不得。
這個情況喬瑞青其實有點熟悉。
喬瑞青敢肯定西格蒙德剛剛對這只蟲使用了雄蟲命令。
我覺得你沒有必要再留在這里了。我的意思是徹底的。你明白嗎?西格蒙德輕聲說。
只見那只亞雌噌地一聲躥起來,四肢僵硬地往外走。喬瑞青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按西格蒙德對待雌蟲的態度,他嘴里一句沒必要留在這里必有貓膩。
該不會是又要搞什么自裁謝罪吧?
所以喬瑞青出手攔住了他:等一下,我能問問這只蟲犯了什么錯誤嗎?
這個問話只得到了西格蒙德一個疑惑的眼神:錯誤就是在我不想要他的時候硬要留下呀。我知道您是個溫和派,我也尊重您的想法。但請您記得,這種死皮賴臉的賤蟲完全不值得任何同情,他們只會帶來麻煩。
又來了。喬瑞青幾乎不忍心再問不想要他的原因是什么,明明一個多月前這只蟲還是西格蒙德最喜歡的小玩具呢。
那只蟲已經快要走出大門了。喬瑞青本來真的不想再多管閑事,可是看到那只蟲眼眶通紅卻還要被迫保持平和恭順表情的樣子,漸漸感到于心不忍。
是啊是啊,這種事情很多,在蟲族大概每天都會發生。可是喬瑞青不希望它發生在自己眼皮底下。
你把他給我吧,喬瑞青說,剛好我的節目還缺一位嘉賓。
就讓這只蟲成為《一日夢境》第三期的嘉賓好了,希望自己可以給他編個美夢出來。
西格蒙德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盯了喬瑞青好久,久到那只可憐亞雌險些沒有力氣保持一個端莊站姿,才同意了喬瑞青的提議。
我可真是低估了您溫和的程度,我的朋友。不過也沒關系,反正這是您的個蟲私事,輪不到我來置喙。反正下周見吧。說罷西格蒙德就踏上他的私蟲飛艇離開。
喬瑞青終于徹底放松下來,并且再一次對西格蒙德對待雌蟲的態度失望了。
他本想把里奇老爹留下的項鏈給西格蒙德看看,現在慶幸自己沒這么做。喬瑞青不愿想象里奇那樣溫柔善良的蟲也在西格蒙德手下遭受過這種折磨。
白毛亞雌癱軟在地,現在完全沒了剛剛扒門大哭的活力,整只蟲顯得木呆呆的。
哎,你叫什么名字?喬瑞青問道。
白發亞雌回話的聲音猶如機械:我叫加爾。
第16章 棄犬 要記得生命中永遠都有光。
帶加爾上第三期節目是喬瑞青臨時起意,完全沒做多少準備。
雌蟲有問必答,但答句都很簡潔,回答完問題就安安靜靜閉了嘴。哪怕喬瑞青問他介不介意上鏡,他都答應得很干脆。倒讓喬瑞青一時間也想不出什么話來接。
一下就陷入冷場。喬瑞青沉吟片刻,先去把攝像機拿出來準備著。
這攝像機也算跟了他不短時間了,越來越合他心意。此時一經啟動就乖巧地懸在最優位置開始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