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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瑞青原先對獸人沒什么印象,只隱約記得他們也是尚武的高侵略性種族,人口不多但比蟲族更密集。蟲族帝國雖然領土橫跨星系,但是極端地廣蟲稀,一些偏遠的星球上甚至可能只零星居住著百來只蟲;而獸人集中在一個圣地星球上,人口密度高得嚇人。
但他明明記得獸人族內斗居多,往常很少跟蟲族產生過矛盾啊?
據阿諾所言,獸人近期的媒體形象已經變成了多次侵吞帝國領土、擅自打殺帝國公民的萬惡之徒。當然還有對雄蟲閣下辱罵和不敬。
按理說喬瑞青現在蟲在帝國首都,信息怎么也應該比遠在邊陲的阿諾來得通達。可是這些消息和宣傳他竟一點也沒有聽說過。
也許蟲族帝國默認雄蟲不需要知道這些吧。
和阿諾聊天是件快樂的事情。尤其是喬瑞青這些天在中心見過的雌蟲多了,更知道阿諾的特質是多么寶貴。
喬瑞青也不知道為什么,中心的雌蟲看起來灰暗且壓抑,一個個誠惶誠恐,生怕露出一點自己的個性來。
比起他們,阿諾看起來就像朵野外綻放肆意張揚的花。顏色一定要是紅色。
聊著聊著阿諾的午休時間都要過去了,到了該道別的時候。
最后阿諾說:喬,我想以后跟你信件聯系紙質或是電子版都行,每天一封,攢著一周一起發給你,行不行?這樣也許聯絡效率變低,但更像荒星時期兩蟲的交流模式。讓他更有一切都沒有改變的安全感。
喬瑞青蠻喜歡這個提議,遂點頭同意了。
正準備掛線時,阿諾那邊突然闖進一個冒冒失失的聲音:阿諾!班長!已經要集合啦!你還吃不吃午飯啦!
隨后,這聲音的主蟲也出現在了屏幕里,他是只長雀斑的小個子雌蟲。小個雌蟲把臉懟到屏幕前,講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劈里啪啦:班長?你在跟誰聊
滋,阿諾眼疾手快地熄滅了終端,沒讓舍友看清喬瑞青的樣子就結束了通話。
少把你的鼻子到處亂伸,這是別蟲的家事。阿諾板著臉擼一把舍友的頭發,口氣半是警告,半是微妙的炫耀。
他快步跑向集合點,感覺心情前所未有地明媚。
另一頭喬瑞青也有相似的心情。阿諾真有神奇的魔力,跟他聊過天好像充了電一樣,好像萬事不用擔心,多大的難處抬抬腳都能跨過去。
才剛道別阿諾,喬瑞青就開始期待下一次聯系了。這一天剩下的時間他有事沒事都想刷刷終端,阿諾的訊息沒有等到,反倒在臨睡前等來了《一日夢境》攝制組的消息。
您好,喬瑞青閣下。這回負責對接的蟲族比上一回的穩重許多,您上期拍攝的節目我們已經剪輯完畢了。我把樣片發給您過目一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預計三天后就能開播。
說到這里他深鞠一躬。與此同時喬瑞青的終端叮咚一下,收到一個長達3小時的視頻文件。
負責蟲垂首解釋道:樣片稍微有點長,因為實在不忍心刪除您的鏡頭。希望您諒解。
喬瑞青當然不介意,甚至還有點飄飄然這是在夸他的節目有內容吧?雖然問題多多,但與希利爾那樣的爛片相比,他對自己的節目還是有點自信的。
交涉過程中,負責蟲一直成功保持了冷靜。等到基本結束后,他才低頭再低頭,險些把腦袋埋進領子里,悶悶地憋出一點聲音:謝謝您。真的。
他說得認真,喬瑞青卻全沒有放在心上。雄蟲只笑嘻嘻地回禮,轉頭就為明天新一期節目的錄制做準備去。
他可得趕快,趁著第一期播出之前趕緊把第二期錄出來。否則等他的長相也暴露在大眾面前,裝亞雌就毫無意義了。
明天他想玩得再大膽一些。
第10章 街道 我聽見風在呼喚。
洪興邵仙懟堵家
第二天,喬瑞青準備充分,邁步出門。不像上回如沒頭蒼蠅一般,今天他多少心里有了點把握。
特地挑選了午夜時間。
就算是在蟲族最繁華的中心,夜晚大街上都是行蟲寥寥。空蕩蕩街上只有喬瑞青一蟲,影子被燈光拉長又縮短,呼吸間噴吐出團團白霧。
這一次他反而沒有試圖跟攝像機尬聊來活躍氣氛,只小小聲隨口旁白了一句:大家好歡迎收看《一日夢境》第二期,一只蟲的午夜街道。
不說廢話,真是成熟了。喬瑞青在心里偷偷夸了自己一句。除此之外,他不多做解釋的原因還有另外一個
他選擇這個主題的動機不太好跟蟲族解釋。
他能想到這個主題,還得感謝帕特里克。那天他等待帕特里克狩獵歸來的時候,突然難以自控地想起闊別已久的地球。
他在地球的日子過得不算順遂,無非是每日奔忙,做著不喜歡的事情,努力地生活卻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因而來到蟲族,他一直沒多少懷念的情緒。
但是那天不知是被軍雌的喪氣傳染,還是獨處把他自己的負面情緒放大,喬瑞青躺在樹下一遍遍想起做人類時的生活。
好的壞的回憶都有,都讓他很想哭一場。
不知道有沒有被提著兔子回來的軍雌發現,怪難為情的。
就是那時,喬瑞青決定要認認真真傳達一些積極溫暖的東西。
他在地球的時候,最喜歡探究街道上的故事。一天中有多少喜怒悲歡在街道上發生同一條街上的同一個點可能曾聽過熱戀中情侶的輕笑囈語,也曾聽過失去親朋的可憐人在絕望哀嚎。
午夜的街道更是秘密的存放地。深夜里獨自在街上散步,會遇到很多同樣孤獨的靈魂。
喬瑞青以前很喜歡這種不期而遇的感覺。大家相遇分離,擦身而過,心照不宣地不去探究彼此的心事。
但是今天既然要做節目,他就勢必要跟過路蟲發生交集。
這讓喬瑞青有些緊張。但仔細想想,也許他當初也是希望有個人可以攔他下來聊聊天的。
當時沒有出現這樣的人,今天便由他自己來做這種事情吧。喬瑞青頂著夜風往前走,居然有種使命感當胸而生。
路邊零星燈盞發著冷光,空氣中傳來隱約的樂聲。這一切都讓他感到心情平靜。
走著走著,喬瑞青突然意識到這聲音不是什么音響自動播放的氛圍音樂,而是真的有蟲在大半夜唱歌。
這歌聲空靈,有點童聲合唱團的調調。歌者應該就在喬瑞青附近。隨著喬瑞青逐漸走近,他慢慢可以聽得清歌詞。
其實沒有什么詞,整首歌反反復復就一句話:我聽見風在呼喚我聽見風在呼喚
聽起來唱歌的蟲并沒有認真地在唱一首完整的歌,只把一句話用不同的旋律翻來覆去亂唱。但是意外地很能傳情達意,歌聲飄在夜色里,有如海妖歌吟。
是讓蟲聽著感覺難過的歌。
喬瑞青跟著樂聲找過去,最后停在一座長橋橋頭。
黑夜里高聳的橋頭碑仿佛巨獸,襯得碑下的雌蟲居然也顯得纖小。雌蟲很危險地坐在橋邊欄桿上,一邊放聲唱歌,一邊從地上扒拉起石塊往江里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