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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在約會的時候就這樣穿,說不定結果就不會這么慘烈了呢。
喬瑞青完全不吝贊美之詞,把帕特里克夸得面紅耳赤。說完喬瑞青還親自為他挑了一條粗鏈銀吊墜掛上,正好懸在胸肌中間,像個明晃晃的強調(diào)符號。
我看你完全不需要什么改造節(jié)目,帕特里克。喬瑞青沒忍住吹了個小小的口哨,你就是完全不改的樣子最辣。
帕特里克一本正經(jīng)地說:謝謝。但是我這么穿只是因為舒服而已況且這又不是雄蟲閣下喜歡的風格,談不上什么辣不辣的。
喬瑞青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有跟個正點壯男認真討論身材的時刻。
他們一路往郊區(qū)走去帕特里克征求過喬瑞青的意見,最終兩蟲一致同意找個樹林打獵去。
謝謝你遷就我。帕特里克說,打獵野炊對我來說是很美麗的回憶。以前反正好久沒做了。
這蟲實在多禮得很,不是沒關系就是謝謝你的。
喬瑞青笑道:怎么,看不起亞雌啊?我是荒星出身,以前也常和我發(fā)小去野炊。說到這個他做烤肉可是一絕。
帕特里克立刻道歉,跟條件反射似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
好嘛,現(xiàn)在帕氏語錄又多了一條,湊了個對不起謝謝你沒關系三連。還有點押韻。
那倒是巧了,我也比較擅長做烤肉。前軍雌靦腆地補充道,肯定比不上你朋友,但是我非常想請你嘗一嘗。
怎么回事,烤肉是軍雌的必備技能嗎?
喬瑞青馬上就期待起來。
小攝像機大剌剌飄過來,湊在喬瑞青面前,試圖偷拍個特寫大頭。
喬瑞青一下子神經(jīng)緊繃,努力凹出日式偶像的元氣腔調(diào):接下來我們打算去打只兔子做燒烤。現(xiàn)在出發(fā)啦!目地的是帕特里克,你說的那個森林名字是什么來著?
鏡湖叢林。帕特里克正色回答,比起綜藝更像新聞聯(lián)播。
目的地是鏡湖叢林,就在首都星西大陸邊緣。喬瑞青干巴巴地說,聽說那里還沒有過于商業(yè)化,呃,保留著原始的自然風光。
嗯。帕特里克說。
對話終結。
喬瑞青在原地足足卡殼了快要十秒。
然后他爆笑出聲:算啦,我們都不是什么有綜藝感的蟲。該怎么樣怎么樣好了。喬瑞青干脆伸手揮開攝像機,徹底放松下來。
眼見著帕特里克宛如自動回復一樣準時的對不起又快要被觸發(fā),喬瑞青眼疾手快地豎起食指放在嘴唇前:噓。不要道歉。
至少今天對我不要道歉。喬瑞青說。他的表情很是嚴肅,但是眼睛里晃著溫柔的笑波。
這下輪到帕特里克卡了殼。少頃,他才磕磕巴巴地回答:哦。
喬瑞青笑到肚痛,越來越覺得雌蟲真是可愛的生物。
學會了無視鏡頭以后,錄制工作就進行得比較順利了。帕特里克開著飛艇,喬瑞青攤在副駕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扯有時候是和駕駛員,有時候是和攝像機。倒也自得其樂。
不多時飛艇就降落在鏡湖叢林附近。
喬瑞青做人類的時候還是有一個狩獵夢的。追逐與潛伏,繃緊的肌肉,十字準星,硝煙升起嘖嘖,男人的浪漫。
可惜帕特里克拒絕喬瑞青的跟隨,只身一蟲扛著把大弓就消失在森林里,毫無做綜藝的自覺。喬瑞青索性把一直繞著他的攝像機支使到帕特里克那邊拍攝,自己找個空地盡享安逸去也。
且說這頭獨自狩獵去的帕特里克。
蟲鳴鳥叫,泥土和草木味道,都讓他覺得安心。他握著長弓穿梭在叢林里,自退伍以來第一次擁有如魚得水的感覺。
槍/支是他的老伙伴,多年陪伴已像是他延長的手臂一般。可惜退了伍他的愛槍也被收回,不知道現(xiàn)任主蟲對它怎樣。
現(xiàn)在沒有槍,有把長弓也足以讓帕特里克感到暢快。他手上的長弓足有半蟲高,弓身是棱角鋒利的M型,弓弦呈現(xiàn)出暗金的色澤;整把弓狂野得與軍雌本蟲展現(xiàn)出的氣質(zhì)分外不符。
打只兔子對他而言是殺雞用牛刀,輕松得很。與其說他在狩獵,不如說是在享受自由的風。
許久沒有過的感覺。退伍后帕特里克一直面對的是失敗失敗失敗,幾度自我懷疑,把原先的驕傲榮耀丟了個一干二凈。
也許他早就需要這樣一場放松了。別整日想著怎么修正自己,怎么迎合他蟲。
不多時帕特里克打到了一只肥兔,原路返回去找喬先生。
狩獵歸來的軍雌看到這樣的一幕身材纖細的亞雌枕著手臂,以完全放松的姿態(tài)仰躺在地上;他的神情悠遠又茫然,眼睛半闔著,半片睫羽沐浴在陽光里。
像一張安靜的畫。帕特里克屏住呼吸,突然能夠理解雄蟲們更加偏愛亞雌的心態(tài)了。
攝像機自己給自己關掉了快門音,悄悄從角落里鉆出來抓拍。
可惜賞畫蟲尚沒有動彈,畫中蟲就自己打破了這份靜謐。
嘿你回來啦?還真的挺快的。喬瑞青隨手撈起終端看了看時間,重新掛上熱情友好的笑臉,這還不到半個小時啊。
前軍雌忍不住微笑,頷首致意,掏出一把刀子開始麻利地處理起兔肉來。他拿刀的手異常穩(wěn)定,挑皮剔骨自有韻律節(jié)奏。
喬瑞青盯著帕特里克翻飛的手指出神,突然想要離這只蟲更近一些:你介意跟我講講你在軍營里的故事嗎?
這個問題讓前軍雌有點意外,但是他仍然愿意分享。
于是喬瑞青接下來聽到了帕特里克的軍營生活。這只雌蟲看著沉默寡言,但意外地很會講故事,把他的蟲生說得十二分有趣。
就讀軍校的熱血與夢想,新兵時期的挫折與磨練;行軍拉練困得快要睡著還得強顏歡笑唱戰(zhàn)歌,偶爾被戰(zhàn)友拉出去偷偷獵只野味打牙祭。關于這位戰(zhàn)友的故事特別多,他們慢慢從相看兩厭到生死與共
我的那次指揮失誤也害死了那位戰(zhàn)友。我他最后一次跟我聯(lián)絡說的是不怪你,不是你的錯。我就覺得,哪怕是為了他,也要努力活下去。帕特里克薄唇抿出一絲微笑來。
真奇怪。這些事情原先都是帕特里克不能碰的傷口,本就悲傷的是日日插在心口拔不出的刺,原先美好的也如□□。但今天他就是迫切地想把它們?nèi)純A倒出來,說出口以后一身輕松,好像某種沉重的東西終于遠去了。
在被問及涉及隱私的問題需不需要剪掉的時候,帕特里克搖搖頭:不,我希望你留下它們。都是些好事情,這世上能多一只蟲知道也是好的。
哪怕我知道這些內(nèi)容播出以后可能會招致一些辱罵或者暴力前軍雌笑道,但是我覺得現(xiàn)在我可以接受它們了。
喬瑞青一直在一旁托著下巴,做個黃金聽眾。他看著帕特里克的眼睛慢慢有了光亮,就像焦渴的植物重新煥發(fā)生機。
最后他笑吟吟地說:很榮幸能聽你說這些。我就想告訴你對自己好一點,你很優(yōu)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