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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臉上還噙著笑:你中毒可與我毫無干系,我去敦煌,確實赴約診病,不過,也順便聯(lián)絡(luò)呂家的人,呂纂不服涼王立下的世子,若他篡奪權(quán)位,于我姚秦,大有裨益。你的到來只是讓我提前啟動了一個計劃,即便你選去天山,我也會想法子再引你向南。
就為了這玩意?公羊月將玉骨冰魂斗托在手上。
白衣人眸中浮現(xiàn)憾色:對不起,利用了你。
公羊月哽咽,在空氣稀薄的冰庫里大口喘息,方才能平復(fù)澎湃的心緒,很多事過去撲朔迷離,但而今倒推,卻十分淺顯
圣物自始至終沒有丟,就在那盒子里,盒子置物巧妙,內(nèi)有夾層,一摔,東西便落到第二層,那玉斗本就輕巧,甚至比不過盒子本身的重量,除非事先懷疑,早有留意,否則失竊后光靠掂,是掂量不出來的。
晏垂虹一死,晏弈帶著盒子離去,只要半路截殺,不僅可以嫁禍于人,還能神不知鬼不覺轉(zhuǎn)移圣物。
公羊月忽然松手,玉斗從他指尖滑落。
白衣人驚慌失措,下意識沖上前去接那落物,不過,卻被公羊月?lián)屜纫皇钟纸o抓了回去:這么在意?
白衣人氣息浮動,比方才被質(zhì)問要不安許多,像被拿捏住七寸。
公羊月挑眉,目光落進棺材中:樓姑姑說,這玉斗最初乃是用來保尸身不腐的陪葬之物,我想,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你要保存的,就是他吧
里頭躺著的可不是什么絕世美人,只是個相貌端方且陽剛的昂藏男兒,看那脖子上的斷痕,想來死時頭身分離,后又拼接回去。
死透了的死法。
公羊月動了動唇,道出那個名字。
聶光明。
火折子脫手,向前一擲,于身旁的冰晶上,照出崔嘆鳳絕世姝麗的容顏。
作者有話要說:
前方大面積刀子雨預(yù)警!!!
另:大家也追得蠻辛苦的,所以決定結(jié)局篇加速更新完結(jié),剛好能在月底全部更完~么么噠~
第203章
建康唱小曲兒的, 數(shù)九蕊姑娘頭牌,那開口,嗓子跟百靈兒啼似的, 就在前頭春芳樓里。
有美人也輪不到你。
九蕊不在?
不止她, 太平閣的結(jié)香, 八寶醉坊的寶妝兒,一個都不在, 龍藏浦東邊另幾家的紅姑娘今夜也都閉門謝客, 你還沒聽說嗎,那洞庭的崔郎一至, 人家哪兒還有心思陪你們這些歪瓜裂棗, 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
崔郎,是那個崔嘆鳳?
能夜會五美, 那得是什么神仙風(fēng)貌!走走走, 且趕早看看去。一時間, 是聽曲觀舞皆沒了興趣,一騾子人全擠到湖邊, 看男人去。
河心一條舟子, 點了五明燈, 香爐散青煙, 美人散落而坐,或撫琴, 或鶯歌, 或落筆成詩賦,或研香簪花, 或鼓上作舞,崔嘆鳳一襲白衣, 就坐在當(dāng)中,教授她們自己新制的芙蓉膏。
這些姑娘可都是一夜千金的主,不拿出點好寶貝來,把他賣了都交不出錢。
九蕊笑著托腮:喏,人來了不少,姐妹們猜猜看,是來瞧誰?
結(jié)香抓了把鮮花瓣,往她臉上吹氣,與之捉弄:我賭酒三杯,總不會是來看你我的,說著,她媚眼如波,朝案前人張望,你說是么,崔相公?
美人掩袖,皆癡笑起來,崔嘆鳳嘆息,心里頭可冤,只怕這風(fēng)流之名當(dāng)真要坐實。
這故事得從小半年前說起,春芳樓的九蕊啞了嗓子,樓里的鴇媽媽見她無法再賺銀錢,便想給人掃地出門。待在樓里的日子,她九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一見平日將她捧得高高在上的人,轉(zhuǎn)頭便是另一副嘴臉,自知人情冷暖,心里一發(fā)氣,便往水中投。
他那時隨廬主桑姿入京替謝氏看診,車馬路遇,見人尋死,發(fā)了善心不僅把人給救了回來,連那副天賜的好嗓子也給一并保住。經(jīng)此一役,九蕊不再輕信人心,懇求崔嘆鳳與她作了個局,借此從老鴇那兒取回了賣身契。
那會子,只有蘭因緒果,還沒有青翠紅翡,崔嘆鳳便依樣畫葫蘆,問其打算,若想懸壺濟世,可推說往洞庭為醫(yī),若另有家人親戚,可送與投奔,若都沒有,趁在建康的日子,還能為其打點謀出路。
然而,九蕊卻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她要重新回到春芳樓,只是這一次,她不要做任何人的依附,她要做自己的搖錢樹。她使計,同平日結(jié)交的其他坊間姑娘一同聯(lián)合,那鴇媽媽一時找不到頂替,只得乖乖請她回來,兩人立下字據(jù),反所賺取,皆以分成。
能死里逃生且重獲自由,九蕊甚為感激崔嘆鳳,她甚至想將分成全數(shù)相贈,但崔嘆鳳卻婉謝佳人,只祝其半生安康,便離開了建康。
三月后,九蕊受花粉所擾,膚起細(xì)疹,便托人捎信去洞庭,崔嘆鳳寫了個方子,順嘴提了一句凝膚的芙蓉膏。這可不得了,哪有佳人不惜容貌,九蕊立時向其討來試驗,沒想到當(dāng)真效果奇佳,便說與他二次入京時,教她自配。
這次來,崔嘆鳳本就是沖著九蕊去,哪曾想,坊間的姑娘都通過氣,找了東家,西家不樂意,于是九蕊出面,干脆攢了個局,都上了一條船。
寶妝兒接話:香妹妹說得是分毫不差,若崔相公是女兒身,只怕也唯有古時候諸如妲己、妹喜、褒姒一類的禍國紅顏,才能與之媲美。
崔嘆鳳瞋去一眼。
作詩的書荷姑娘忽然擱下筆,悄悄繞到他身后,趁其不備,將他頭戴的白幕離整個掀去,跳舞的七韻姑娘一個旋身落座在他身側(cè),順手將他簪發(fā)的白玉簪拔下。
區(qū)區(qū)一破落簪子,怎入得了姑娘的眼。崔嘆鳳板著臉,向她討要。
這時,畫舫外有人涉水而來,聲勢不小,聽那霍霍風(fēng)聲,不只一人。九蕊唯恐天下不亂,掀開繡簾喊道:喲,看看是哪家的俏兒郎,可入得崔相公的眼?
說罷,她手扶云髻,朝后使了個眼色。
七韻意會,忙將簪子又拋回崔嘆鳳手中,拉上眾姐妹,挽起簾子,紛紛向兩側(cè)讓開。
聶光明扛刀追人,可不是來觀崔郎風(fēng)采的,只瞧他往艙頂一落,幾招酣暢淋漓,把對手的四小賊全打進了龍藏浦中。
頂板咯吱搖晃,崔嘆鳳抬頭上望。
木頭載不動武夫蠻力,只聽咔咔兩聲,畫舫皸裂塌陷,斷痕從艙頂蔓延至甲板,崔嘆鳳挽發(fā)挽至一半,手松開,青絲未盤,隨風(fēng)而舞。
聶光明摔了下來,砸翻了桌案,從一眾小碟盤碗中抬頭,只見身前白衣人木屐廣袖,手持一玉簪搔首,抬頭是眼波流轉(zhuǎn)如魅,垂眸是青絲泄地如瀑,嘴間含笑親近怡人,遠(yuǎn)觀氣質(zhì)尤勝霞姿月韻。
結(jié)香笑道:你也是來看風(fēng)流崔郎的么?
聶光明木訥地點頭:是是是,啊?啊!不是!周圍的姑娘逮著前半句,已你一言我一句調(diào)侃逗趣起來,他哪里應(yīng)付過這么多女人,隔著飛舞的薄紗和明燈,河間大俠聶光明莫名紅了臉。
崔嘆鳳撿起幕離,側(cè)身擋那木屑煙塵,聶光明不由地探頭探腦,這一幕叫九蕊瞧了去,立刻推了一把:要不再湊近點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