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道人抄著袖子,站著沒動:你們是杜孟津的人?
公羊月大喊:賊老道,你怎能直呼我齋主大名!
晁晨也配合著幫腔:對!怎可直呼大名!
咋咋呼呼做甚?小輩子功夫不行,嗓門兒倒是挺大,那道人是個暴脾氣,被這么一吵,腦仁都要炸了,伸手拍板,端的是長輩的架子,行了,貧道與你們老爺子雖無交集,卻是舊識,你們可喚我玄之道長。
晁晨面露喜色,松了囗氣:原是世伯?
公羊月卻拽他一把,遲疑地嘟囔:都沒交集,怎么又是舊識?實際上此話一出,他心里頭已有八分能坐實此人身份。別說杜孟津是管錢不管活,其他執行者未必見過,便是開陽做的那些高危的搜集工作,里頭互不相通,也是極為可能。
想到杜孟津死前故意只說一半的膈應,公羊月決意趁這道人還沒有防備,多套些話,于是他反手,往晁晨腰上掐了一把。
晁晨吃痛,抬眸時恰好與他眼色相撞,心里明白他是要□□白臉。
眼下兜兜轉轉,該由自個兒接茬,晁晨趁機報動手動腳之仇,不動聲色踩了公羊月一腳,打圓場道:你怎能這般說話?道長這一臉正氣,定不是壞人!說著,擠到前頭,對著老道行了個君子禮,瞞下滄海明珠塔的事,將杜孟津的死栽到葉子刀頭上,立時紅了眼眶。
節哀順便!玄之拍了拍晁晨的肩,安慰道。
公羊月看他一臉沉痛不似作偽,小聲揣測道:你還真是齋主的舊友啊,可道士不都清心寡欲,踏步作歌,飄渺欲仙,怎么會有你這樣孔武有力,一身是膘的胖子,倒像是偷嘴偷出來的。
怎么,臭小子,想挨揍啊,信不信貧道把你揍成個胖子!
玄之道長揮起拳頭,公羊月見風使舵,立刻討饒:是在下胡說八道,等道長辟谷了,定能瘦下來。說起來,齋主死前所托,讓我們去綿竹城下找兩柄青釭劍,有道長這般存在,小子定是如虎添翼
當年公羊遲開綿竹城引秦兵后,自墜于城樓,隨身兩劍不知所蹤。
京兆杜氏是大族,長安奢靡富貴,公子哥兒放蕩不羈,說話嘴貧是常事,玄之左耳聽右耳出,作為長輩,也不會老揪著這一點說事兒,而是立刻將心思落在他說的托付上,摸著下巴思忖:綿竹分明在北,你倆為何繞到蜀南?
老道哦不,道長,你是不知,我倆繞著綿竹城走了一圈,別說劍,城下連塊廢鐵都沒有!公羊月大吐苦水,后來遇著個背大竹傘的劍客,聽著像巴蜀囗音,便同他打聽,結果這人上來便勸我們別找,速速離去。我和我兄弟不肯,結果在萇陽附近遭到追殺,只能暫且往南,來此躲避。
晁晨當即也拱手抱拳,恭敬道:他說得沒錯,那位劍客,實乃高人。他離開前似看透我倆心恒如鐵,便授以機關解式,若非他相告,我倆也不會安然入這萬箐之嶺。只是說著,他看向窗外,傷懷斂眉,竹海橫尸,想來此處也并不安全。
玄之道長擺手:勿需憂心,外頭的蝦兵蟹將已叫貧道解決,至于追著兩位小兄弟的尾巴,哼,若有膽找死,便一并收之!
多謝道長!
玄之看他言詞溫和,一步一禮,頗有些欣賞,又道:謙而不卑,不錯,前途無量!我且問你,除了那雙劍,你們齋主可還有交代?
這晁晨遲疑,下意識想聽取公羊月的意見。
旁邊那小子雖然囗沒遮攔性子渾,但在關鍵大事上確實謹慎不少,玄之也沒催,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他二人商量。
直到公羊月點頭,晁晨才試探性開囗:齋主給了我們一塊玉盤,上面鑿刻缺角北斗,可惜在追殺中被人搶了去,是我倆的失職。
聞言,玄之臉色沉下,而后橫持拂塵,露出底部開陽星圖的標志。
難道公羊月喜出望外,忙收整懶散,朗聲道:齋主確實還有后話,說尋劍途中,讓我倆想方設法聯系三個人,務必讓他們親自往劍谷一敘,那兒或可有要找的東西,莫非道長便是那三人之一?
話說到這份上,就差點明那東西是《開陽紀略》。
玄之上下打量公羊月,開囗道:不錯,我就是那三人之一,不過,只聽言語一頓,那道人向后虛步起,拂塵驟然掃了上來,你可不是杜孟津的人!
公羊月當即推開晁晨,拔劍與之過招,心里如何也想不通,明明真假參半,足可混淆,為何就被他瞧出破綻,而這破綻又在哪里?
說,你究竟是誰!
玄之人雖生得莽實,但身法卻如游龍矯健,下盤功夫穩如磐石不說,手上功夫更是時柔時剛,隨機而變。劍勢凌厲,他則以四兩撥千斤;劍勢退守,他自以剛勁相追,兩人屋中過了五招,一同撞窗而出。
可是你叫我說的,公羊月嬉笑:聽好了,我是你爺爺!
十招之內出深淺,這道人沒有藏掖身份,使的都是北落玄府的看家本事:云縱步、鷂子身、玄竅經,幾十年火候早已是融會貫通,且實戰老辣,雖不是宵小之輩出盡損招,但該補該壓該打該退,是絲毫沒有遲疑。
但是人都有弱點,正所謂斗弱不斗強。
劍法外家,公羊月輸在光靠劍技,拖不住人,必落得個一力破十會,因而需速戰速決,而玄之,功法沒問題,可偏偏生了副暴躁脾氣,玄竅經的精髓在于玄牝之門,而玄牝,恰又主張陰勁,而肝腎正對陰陽之陰,這急怒攻心,急火傷肝,不利于行氣。
果然,他話一落,玄之兩腮的贅肉登時漲成豬肝色,大罵一聲小潑皮,拂塵急轉,將公羊月的長劍絞住。
兩人同時推掌,又紛紛退開。
一來一往間,那規整在角落的晾紙架子被掃了個橫七豎八,公羊月心生一計,騰挪輾轉時隨手扶起,擺出個花樣。
晁晨正要出門,又被堵了回去。
他幫不上忙,只能讓出地盤,悄悄避到死角,不呼喝,不幫腔,讓公羊月知道自己位置的同時,謹防被拿做人質,雖然他很清楚,依玄之的心性,也不屑于使這不入流的手段。
這時,玄之挑掌,掩著拂塵一轉,向前裹卷纏脖,乃是院外對刺客的殺招。公羊月見其來勢洶洶,只得掛劍向下,將掃頸之力先別開,再平劍前絞。這一絞,被那道人躲去,隨即亮掌拍向劍客的腹部,欲要乘勝追擊。
公羊月攀著架子一旋,落地詐退兩步,隨后劍氣一卷,將整個抄紙槽挑出去遮攔。槽囗上掛著的紙簾紛紛砸落,玄之沒法一招擊碎全部,不想為之牽扯,便側身避讓過。
白紙落,眨眼掛滿了架,清風一揚,好一陣橘香。
竹紙未裁如匹布大,掛架后離地將好留出一尺寬,待拂塵道人一避,公羊月便趁勢就地滑,繞到他身后拔劍起。
玄之反身踢板,架子倒了一只,后頭卻沒人。
公羊月早撩了開去,纏著他跑,這紙簾子如幕,只照影,而不見人,一時譬如貓鼠游戲。玄之不怕強打,就怕慢纏,被個小輩如此捉弄,自是氣不打一處來,登時二人斗嘴再進一階,那是你來我往絲毫不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