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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夫人戰戰兢兢坐在圈椅里,腦筋惶惶轉悠一圈,冷不丁想起白日那事,不由雙股打顫,
“夫...夫君...可能是我得罪了人....”
便磕磕巴巴將擠兌崔沁之事一說,謝老爺幾欲睜破眼眸,氣得面色發青,扶著腰半晌沒說出話來。
“你這婦人,誤我大事,且不說慕月笙與她情分如何,即便真不喜歡她,那也是他的前妻,曾與他同床共枕的人,依著這位首輔的脾氣,無論如何在外人跟前都是要護她周全,要說如今金陵城,誰的臉面最大,定是那崔娘子無疑!”
“你這蠢貨,我先前忙著漕運,不曉得那崔山長竟是慕首輔之前妻,我告訴你一樁事,前不久我遇上京城來的一商戶,那人給京城忠遠侯府送貨,偶然得知那忠遠侯的世子鐘情于崔娘子,欲朝太后娘娘請婚,你猜怎么著,慕月笙不肯!”
謝老爺抖著冷笑,在屋子里來回踱步,寒芒陣陣戳著謝夫人,
“那崔氏自從嫁過慕月笙,身份水漲船高,旁人真要求她,皆是以正室待之,你個蠢婦,竟是挑唆著旁人擠兌她,將她視為妾室一流。誰敢讓慕月笙的前妻做妾,不要腦袋嗎?你簡直是膽大包天!”
謝老爺幾欲氣死過去,最后干脆擰著她往外一推,
“你現在給我攜重禮,上崔家去道歉,那崔娘子若是不原諒你,你就給我跪著求她!”
謝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淚,裝點了五車厚禮,連夜奔至崔府,管家不給開門,她還真就跪了下來,最后鐘婆子出面,將她給轟走,只說崔沁身子不適,誰也不見。
末了,鐘婆子還撂下一句話,
“謝夫人出身高貴,切莫折節,咱們崔家門楣不高,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謝夫人腸子悔青,恨不得咬了舌頭。
崔沁今日著實被氣到了,并非是因著那些夫人的閑言碎語,卻是暗恨慕月笙四處招花惹草。
偏偏數月又不見人影。
她心緒起伏不定,干脆伏在案后作畫。
畫的便是劉備三顧茅廬,用的是她父親臨終畫雪的手法,因著是打發時光,干脆信手胡畫。
須臾乏了,累出一身香汗,將畫作一擱,便去浴室沐浴。
待穿著一身雪白的中衣出來,瞧見瑩玉宮燈旁,落座一玄衫男子,只見他背影挺直如峰,鬢角干凈利落,發絲皆束于頭頂的青玉冠,正提筆在畫卷上方題賦。
慕月笙的字是極好的,骨力強勁,落筆又是極為瀟灑細膩,通篇一百來個字,每一撇每一捺皆有不同,其□□有七個“之”四個“矣”,風格迥異,著有風趣。
這一篇行楷,洋洋灑灑,書法與文賦,皆是登峰造極。
這是她第一次與慕月笙合作書畫,偏偏他寫得這樣好,崔沁一時動容,連著白日那火也消了,只堪堪將那畫卷捧起,細細欣賞,不曾察覺自己羅衫半解,沐浴過的肌膚微微泛紅,于燈芒下散著誘人的光澤。
慕月笙靜靜凝望她,眸眼欲深,視線不挪分毫。
崔沁扯開唇咧出懊惱的笑,“哎呀,早知你要題賦,我該畫得更好些的。”她脆生生跺著腳,一雙俏麗的眸朝慕月笙探來,
“下次還給我題詩好不好?”
慕月笙伸手握住她骨細豐盈的手腕,將她往懷里一帶,
“傻丫頭,我人都是你的,你要什么不能給?”
他嗓音啞得如同撕破的綢緞,又粘又暗。
崔沁滑至他懷里,心口若泉眼涌上一股又酸又澀的悸動,略覺委屈道,
“你以前卻不曾....”
慕月笙懊悔地嘆息一聲,將那畫卷給丟開,將她一雙柔荑握在掌心,
“四境已定,海晏升平,我慕月笙今后只屬于你崔沁一人!”
密密麻麻的熱度透過掌心綿綿傳遞之心尖,崔沁杏眼如同浸潤過泉水,亮晶晶的,似漫天星海,
她揚起光潔圓潤的下頜,迎視他,
“你可別再糊弄我。”
“我何曾糊弄過人...”
她視線透著灼熱,雙目炯炯,似有什么東西從她心里破土而出,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
崔沁咧嘴輕笑,如同得了寶貝的孩子,三兩下將繡花鞋給甩開,圓潤玲瓏的腳趾蹭了蹭他的腿間,雙手攀上他的肩,竟是在他身上跪坐了起來。
慕月笙猝不及防被她籠在懷里,軟滑的小手在他前胸后背.亂.摸,尾音顫.顫的,又綿.軟.無力,
“可有哪里受傷?”
慕月笙眼底綴著細碎的光,眼尾上揚,裹挾出幾抹.欲.念,將她拉著坐了下來,逼視她道,
“你這般.亂.摸,負責嗎?”
崔沁俏眼一怔,一時無語極了,氣得捶他胸,“我問你話呢,你回答我。”
“你先回答我,我再答你。”末尾,他眼神沉沉,嗓音染上幾分柔情,
“你負責嗎?”
崔沁被他認真的模樣給逗笑,俏眼一斜,“既是要我負責,那我不摸了,也不管你受傷與否,你自個兒待著吧。”
竟是要離去。
慕月笙惱怒至極,將那柔軟的身子給禁錮住,寒聲道,
“你摸都摸了,必須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