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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月笙心事重重，雖是看出崔沁情緒不對，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便先一步跨入犀水閣，暗想待事情妥當(dāng)再去哄崔沁。

藍(lán)青等崔沁離開后，忽的想起什么，忙不迭跟著慕月笙上了廊蕪，

“爺，今日好像是夫人的生辰...”

慕月笙猛地想起什么，回頭覷了藍(lán)青一眼，心底募的揪起，那夜二人親密無間時，她曾說七夕是她生辰，叫他早些回來陪她賞燈。

倒是忘了這茬。

心頭滾過一絲懊惱。

慕月笙踱步至正房門口，略有些疲憊捏了捏眉心，嘆聲吩咐藍(lán)青道，

“叫陳管家挑些好東西送去后院，待我忙完便去探望夫人。”

藍(lán)青瞧著崔沁剛剛臉色不對勁，擔(dān)心這次怕是沒這么好糊弄，可眼下太傅駕鶴西去，皇帝下旨罷朝三日，一應(yīng)喪葬之事皆由慕月笙主持。

慕月笙哪有功夫去在意崔沁的情緒。

藍(lán)青忙折身去前頭吩咐。

崔沁信步出了犀水閣，沿著長廊跌跌撞撞往后院跑，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獸在追她，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過一個穿堂時，腳踝一拐，差點跌下去。

她堪堪扶著門檻，麻木盯著前方虛空，大口大口喘著氣。

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給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明明上次從客棧回來，她都差點要放棄，只打算做個心如止水的妻子，盼著能有個孩子，與他相敬如賓罷了。

但是現(xiàn)在，孩子懷不上，娘親追了來，她無地自容。

她真的撐不下去了。

腳下的每一片磚石都令她步伐發(fā)軟，踩得不踏實。這里的一切都讓她窒息，她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立刻，馬上，離開這里。

離開這個滿是他和裴音回憶的地方。

無數(shù)情緒都涌在她的心口，堵在那里，宣泄不出。

她僵硬地回了后院。

榮恩堂西次間內(nèi)，燈火微垂，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早已冷卻，云碧和另外一個小丫頭靠在椅背上睡著了，鼾聲陣陣，

崔沁瞥了她們一眼，露出幾分苦澀，然后決絕地步入東次間。

書房內(nèi)燈火通明，黃梨木書案上還擺著她親自扎的一盞宮燈，用青綠的風(fēng)格在蘇絹上潑灑了一副浩瀚的山水亭臺長卷，工細(xì)深秀，用色濃艷卻又秀麗無雙，是崔沁十分自得的一幅畫。

她原先打算，將這幅畫及這盞宮燈送給慕月笙。

纖手輕輕撫摸檀木紋刻的提柄，挪開華麗璀璨的宮燈，將下面疊的信封及小碟宣紙給抽出。

她深吸著一口氣，坐下，抬筆，幾乎是用盡所有力氣在宣紙上寫下“和離書”三個大字。

夜涼如水，窗外更是靜悄悄的，沒有一絲生氣，平日那些知了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樹靜風(fēng)止。

比夜更寂靜的是崔沁的心。

她幾乎是龍走銀蛇，片刻便將和離書寫就，頭也不回朝犀水閣奔去。

慕月笙寫好幾封手函遞給藍(lán)青，正要出門前往裴府，卻見崔沁手里捏著個信封來到門口。

見她去而復(fù)返，慕月笙心中略有疑惑，卻還是滿是愧色，凝望著小妻子，

“抱歉，我忘了回來跟你過生辰.....”

“我不怪你，換做我也會這般做，畢竟不重要的人的不重要的事，怎么可能記住呢？”隨著這句話，崔沁面無波瀾地將和離書遞至他眼前，

慕月笙瞧見那三個大字，一貫沉穩(wěn)端肅的面容，霎時一沉。

第18章 就這么失去她

子時的夜, 最是深沉，燈光從廊蕪照下，慕月笙側(cè)顏映著光芒, 清雋冷峻，瞧見她手里的和離書，第一反應(yīng)是皺了眉, 眼底已現(xiàn)了幾分薄怒，

“我雖是沒能跟你過生辰, 我也很愧疚, 但也是事出有因, 太傅彌留之際, 將撒手人寰, 你難道讓我丟下他不管，就回來跟你賞燈？”

慕月笙語氣略有些起伏, “我也得有那個心思賞....何況陛下也在呢。”說到這里，終究是放軟了幾分語氣,

“你先回去，等我忙完再來陪你。”

他伸手想去扶崔沁的胳膊, 卻被她抬手避開,

崔沁那嬌艷的臉如打了霜般，眼角氣出了淚花, 卻猶自忍住，質(zhì)問他,

“太傅府是沒人了嗎？需要你須臾不離守在塌前？他還有幾個兒子，很多孫子，待真的過世，你再去悼念又如何？還是, 到現(xiàn)在你還把自己當(dāng)裴家的姑爺？”

慕月笙臉色一變，陰沉著臉，抿唇一言不發(fā)。

崔沁望著那張深深鐫刻在她骨子里的面容，終是眼眶泛紅，心頭涌上濃濃的酸楚，釋然苦笑，

“不過是在你心里，孰輕孰重罷了。”

慕月笙眉心微不可察的跳動了一下，他沉默著，露出幾分愧色，伸出手繞過她遞出的那封和離書，虛扶著她，啞聲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