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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給她的。”
楊苦菊忙上前說道:“你二妹要相親了,我給了她二十塊錢買件新衣服,她肯定不能偷小妹的錢。”
姜英也去了幾次縣里的供銷社,這雙黑色帶坡跟的皮鞋就要二十塊了,再加上一件的確良的裙子,沒有三十幾塊根本拿不下來,姜英把物價一報,大家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姜大寶先跳起來,“我就說錢不是我拿的。”
姜大山恨姜海葵偷錢,打了她一巴掌,東西買了又不能退,他也沒說要給姜小妹補錢。
姜海葵摟著自己的衣服鞋子,大姐要走,小妹也要念書離開,那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困在這個小漁村,其實鞋子不買也行,可是她受不了,三姐妹里,憑什么就她一個人留下來。
窮就要認命,她道:“沒錢就別上了啊,反正十塊錢也不可能讓你念到大學畢業,別給家里增加負擔了。”
其實她拿不拿結果都是一樣的,最多就是小妹多上半學期,姜海葵心里這樣想,稍微好受了一點。
姜英把若若找回來,回房間把衣服日用品都收拾好,這個家她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姜英對絕望的姜小妹說:“不就十塊錢嗎,天還沒塌呢,小妹,你要不要跟大姐去縣城,大姐走之前,會帶著你把高中剩下兩年的學雜費和生活費都掙出來。”
現在說起來,掙十塊錢是很簡單的事,在那個年代,剛參加工作的小年輕一個月也不過三十多塊錢的工資,八十年代的小漁村,誰家也沒有那個閑錢和膽識出去擺地攤,虧不起啊。
而且個體戶還是個很丟臉的職業,能找到正經工作的,誰也不會去干個體戶,下海潮還得等到十多年后呢。
姜小妹望了望姜英,又看了看表情已經麻木的父母,轉身回屋收拾了自己的衣裳,二姐已經開始相親,下一個就輪到她,如果不跟大姐走出小漁村,她就沒機會再上學了。
她一言不發跟著姜英的腳步,走出了姜家,走出了這個小漁村,無論未來是好是壞,這一刻她都不能讓自己后悔,她覺得跟大姐去縣城掙學費是正確的。
家里一下子少了三個人,顯得有些冷清,姜海葵突然就有些害怕,“媽,大姐和小妹不會不回來了吧,姐夫媽還在縣城等著呢,姐夫怪罪下來怎么交代呀?”
“不會的。”楊苦菊道:“你大姐再能干,帶著兩個拖油瓶,怎么可能在縣里面活下來,住店吃飯都要錢,要不了幾天她們就回來了。”
第006章
姜英和姜小妹步行到縣里,先去沈家的加工坊賣海鮮,看到沈樹平在跟沈大娘爭吵怎么,看到她們來了,沈樹平一轉頭進了后面的作坊。
沈大娘為人很豪爽,姜英又是她兒子的同學,她要給姜英帶過來的海產都收了。
姜英留下一小半來,說是別人定過了的。
今天的鮑魚海參賣了六塊七,沈大娘給了錢,姜小妹順嘴問了一句,“沈大娘,樹平哥剛才跟你吵架了啊?”
姜英也看出來了,但是姜英不會問,小妹還是單純的,不過她年紀小,沈大娘也不會多心。
沈大娘笑著說:“他二姨給介紹了個對象,你樹平哥不好意思了呢。”
原身的劇情姜英記得比較清楚,別人的她只匆匆看了一眼,這會想起來了。
書里的劇情提了這么一段,沈樹平和開飯店的胡大姐家的江水草結婚,結婚后兩人感情也不好,孩子早產七個月就生了下來。
后來原身病的快死的那年,沈樹平去首都做生意,還去醫院看過原身,沈樹平老的也很快,他說他離婚了,孩子不是他的,他還說原身結婚前,秦懷憶找他喝了一.夜的酒。
秦懷憶酒后吐真言,說他從沒喜歡過姜英,娶她只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
那時候原身都快死了,只說了一句:“你要早告訴我,我是不會跟他結婚的,現在我快要死了,你為什么又要告訴我,不過我還是謝謝你,至少死的時候不是個糊涂鬼。”
往后每年的清明,沈樹平都不遠千里去首都的公墓,給原身掃墓。
姜英恰好想起了有這么段劇情,結婚又不是結給父母看的,既然并不相愛,何必把那兩個人綁在一起。
她側頭跟一旁的姜小妹說:“最近辦喜事的好多,我們家海葵也在相親,剛才和小妹路過電影院,看到胡大姐家的江水草和一個年輕的后生手牽手排隊買票,看樣子她家也要辦喜事了。”
姜小妹也說:“那男的我認識啊,是我同學的哥哥,隔壁鄉的。”
沈大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二姨給沈樹平介紹的就是胡大姐家的江水草,現在兩家只是通了氣,按照風俗,媒人介紹的差不多了,男方是要上女方家門,雙方象征性的相看一下,然后就可以下定了。
沈大娘很快恢復了正常的笑臉,姜英聰慧,做事都給人留幾分顏面,她好心提一句是讓沈家去尋訪一下,江水草要是自己談了朋友,那這門親事肯定不能再繼續談下去。
她就那么一個兒子,可不想兒子兒媳成了怨偶。
姜小妹應該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看到什么就說什么,她認識跟江水草看電影的那男的,那肯定還有別人看到過,沈家要是跟胡大姐家做了親,真是要嘔死了。
沈大娘抓了一大把水果糖塞到若若的口袋里,“以后你們的海鮮,盡管送我這里。”
從加工坊出來,姜小妹看簍子里還有些海鮮,問道:“大姐,這些你怎么不賣了啊。”如果全賣了,能多賣兩三塊錢呢。
姜英剝了顆水果糖給若若,再剝一顆給姜小妹,說道:“我們去校長家,有段時間沒給洪師娘送魚了。”
原身之前每年的教師節都會給洪師娘送干貨海鮮,姜英帶了一條花鱸、兩個海膽,還有一個一斤多的大龍蝦,姜英說今年的教師節她來不了,就提前給洪師娘送過來。
原身以前在一中讀過高中,成績非常好,高考恢復后,原身懷孕就沒去參加七七年的那次高考,挺可惜的。
洪月琴抱著若若看姜英做菜,她以前還帶過姜英的英語課,心里越發的可惜,要不是生孩子耽擱了,姜英早考上大學,姜英的婆婆在縣城一鬧,誰都知道姜英要自己掙路費去京市。
姜英又說她被家里趕出來,雖然她沒提,洪月琴也知道她艱難,她說道:“住招待所挺貴的,現在學校放假,宿舍都空著,要不你跟小妹帶著若若住宿舍去?”
姜英給花鱸去內臟刮魚鱗,魚背改花刀,放上姜蔥上鍋蒸,然后調了醬汁,這才說道:“正想跟師娘商量去學校借住,開學前我肯定走。”
“沒事,你不用急,反正宿舍也住不滿。”
陳校長回家,看到飯桌上的擺盤,龍蝦拆開,蝦肉爆炒后再拼回去,清蒸花鱸一圈用胡蘿卜雕刻的花朵點綴,看著都讓人舍不得動筷子,可是香氣又勾的人恨不得馬上品嘗。
他笑著說:“姜英來過了吧?”
合縣做飯這么講究擺盤的也就他這個學生了,以前每年的教師節,姜英都會帶著海產來家里給他和洪月琴做一頓飯,那孩子是個有良心的。
洪月琴給丈夫溫了壺黃酒,姜英的手藝比國營飯店的還好,每次姜英來做飯,丈夫都忍不住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