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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死活。
郁寧聽到消息后,匆匆披上外套向溪下宮趕。
他還處于震驚之中。
他問一句外祖父是否影響了皇上的統治,都要冷聲呵斥他的明妃,怎么可能會殺害皇上。
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
郁寧到時,皇后和太醫已經到了,溪下宮外圍了好幾層侍衛,宮內跪滿宮女太監,一個個面色慘白,不少人在瑟瑟發抖。
越向里走,血腥氣越明顯,到了寢房內,已經濃郁到讓人心慌。
太醫院院使正雙手顫抖地給皇上止血。
皇上躺在床上,床下的被褥幾乎快要被鮮血染透,血全部源于皇上的腹部,那里除了有個血窟窿,還有十九年前被餓狼撕咬的疤痕。
太子。皇后聲音帶顫,似乎是被這場景嚇到了,見到他松了口氣。
父皇怎么樣?郁寧問。
拿出針要縫合傷口的院使滿頭大汗,他神情緊繃,似乎是沒聽到他的話,而其他太醫全部跪在地上,以頭觸地。
郁寧大概知道了。
他愣愣看著面容慘白扭曲的皇上,一時間心里涌上百般滋味,不知作何反應。
他曾是想讓他死的。
可是,當他真的在他面前要死去時,他茫然的同時,有絲絲恐慌和鈍痛。
畢竟,這個人,也曾拍著他的后背叫他小七,也親手端藥喂到他嘴邊,是他父親。
小七。
皇上微弱的聲音將他從復雜的情緒中喚回神。
郁寧走到他身邊。
叫、叫你皇兄們都來。
郁寧抿唇道:已經叫了,他們都在路上。
好、好
小七,其實,其實,我皇上用力地睜了睜眼,我很喜歡,你,母妃。
最先趕來的是住在皇宮的三皇子和貴妃。
郁寧和皇后一起走出房間,把空間給他們。
六皇子匆匆趕來,沉默地走到他們身邊,一臉呆滯,臉上看不出表情。
郁寧問:明妃呢?
皇后指向東邊的暖房,被關在里面。
那里有好幾個侍衛守衛,郁寧要進去不會有什么危險,但林華還是緊緊跟著他,生怕郁寧也被他刺殺了。
明妃身上裹著一層灰色薄被,被子上有幾處染著血,想必是從那張床上披過來的。
他長得高卻消瘦,薄被將他完全包裹住,只露出腳,和腳邊淺綠羅裙。
那不是男子的衣服。
郁寧愣了一下。
在他印象中,明妃是知書重禮之人,絕不會像三皇子那樣穿女裝。
去給明妃拿一套換洗的衣服來。郁寧對外面的人道。
明妃卻把自己裹得更緊,腳縮進被子中,啞聲說:不用了。
郁寧看了他半晌,問:你為什么要殺父皇?
明妃眼神空遠:我早就想殺他了。
郁寧追問:為什么?
為什么?我寒窗苦讀十年,本可金榜題名,實現抱負,卻被關在這深宮,做不倫不類的男妃,和一群女人一起伺候他怎么能不恨。
他咬住了唇,臉上再也沒有平日的云淡風輕,唇角帶血,眼神幽暗,狠狠地說:我恨,我恨他!
郁寧沉默地看著他。
像是看著另一個人,如囚籠中的壓抑許久,瀕臨絕望的困獸,終于爆發。
可是,你想過沒,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明妃輕笑一聲,太子,上個月侯府夫人去世了,至于其他的,為了前程把我送進宮的人我何需在意。
上個月朝堂發生太多事,郁寧確實不知道侯府老夫人去世了,他甚至不知道皇上有沒有特許他回侯府。
大門被人用力推開,郁北征眼角泛紅,漆黑的眼珠鎖住明妃,陰沉沉質問:你為什么要殺父皇!
父皇封你為妃,待你不薄,你到底為什么!
郁北征疾步走過來,拎住明妃的后頸,直接把他拽了起來。
明妃在年輕力壯的他面前,掙扎不得,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他身上一襲唯美的衣裙。
郁北征一愣。
那裙子在他身上有些小,緊緊貼在身上,肌膚若隱若現,曖昧又滑稽。
北征哥哥,你松手。
郁北征立即松了手,郁寧將被子重新裹在明妃身上,感受到他身上的顫抖。
他轉頭對悲憤的郁北征說:北征哥哥,他是我們的老師。
郁北征:他也是我們的
后半段話他沒說出來。
郁寧知道他沒說出來的四個字是殺父仇人,他不能說出來,因為皇上還在被搶救中。
正在他停頓的當口,外面忽然出來一陣響亮的痛哭聲,響徹夜空。
三人俱是一震。
可以說那四個字了。
郁寧感受到身邊人震得更明顯,轉頭看到明妃在笑。
終于死了哈哈哈!他早在太師府遇刺時就該被狼咬死的哈哈哈。
你!郁北征又上前一步,卻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他狠狠地看了明妃一眼,直接沖出門去看皇上。
郁寧跟著出門時,正好見到大皇子從那房間里出來,他看向郁寧,說:敲喪鐘吧。
郁寧一怔,恍惚許久。
等他回神時,面前跪了一地的人。
皇上駕崩,他成新皇了。
一切發展得太快,等郁寧稍微停下來時,新龍袍已經擺在東宮,禮部尚書開始跟他說登基大典的事了。
立儲大典好像就在昨日,轉眼就是登基大典了。
郁寧按了按太陽穴,看看龍袍,又看向桌上的奏折。
皇上去世前見的最后一個人是大皇子,直接讓大皇子負責他的葬禮,郁寧沒怎么費心,他費心的是明妃一族。
明妃出身于宏源侯府,這本是一個三代之后逐漸沒落的侯府,因明妃又重新起來,上上下下有三百多口人。
本該全部誅殺,郁寧卻暫時只把他們關進獄中。
這些奏折全是和此相關的。
他已經頭疼了很久,今天看到這身龍袍忽然有了主意。
在刑部的奏折批下:全族死罪,秋后立斬。
足夠堵住幽幽眾口。
【崽崽,真的要殺了明妃嗎嗚嗚嗚。】
【皇上一定是對明妃做了什么喪心病狂的事,他被逼到絕望才殺皇上的。】【嗚嗚嗚明妃是我的白月光之一。】
郁寧搖了下頭,不殺。
禮部尚書聞言立即抬起頭,意識到皇上是在跟天書上的神仙對話又低下頭。
心里揣摩著這不殺二字,可是上天給下的對侯府的旨意。
郁寧試了龍袍,總管和禮部、內庫的人都在一旁侍奉記錄。
挑剔的新總管覺得還得再修改,郁寧低頭一看,明明十分合身得體,最近各部事多,別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