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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劍尖就沒入血肉,順利地刺入埃爾維斯胸膛。
埃爾維斯的臉上還殘留著震驚的神情,長劍穿透他心臟的那一刻,噼啪作響的雷電,便瞬間以心臟為起點,布滿他的血管。急不可耐如同饑餓的蟒蛇,在一眨眼的時間里,雷電便斷絕他所有生機,使他再無回天之力。
維里怔怔地松開手中長劍,難以回過神來。
就這么死了?
他的仇敵,就這么咽氣了?
就像一場荒誕不經的滑稽戲劇,還未拉開帷幕,主演便倒在了舞臺上。
疲憊后知后覺地席卷他的身體。
數日來緊繃心弦,在鋼絲上行走,疲倦、勞累,在看見埃爾維斯身死后的下一刻,齊齊撲來。
伊格納斯接住了他,撫平他緊皺的眉頭,輕聲道:維里,好好睡一覺吧。
作者有話要說:
=3=
第75章 流水般的歲月
拉開厚重的落地窗簾,陽光傾斜而下,滿室明亮。
維里睡眼惺忪,緩慢地打了個呵欠。
學院的生活平淡而枯燥,但又令人安心。
早上好,維里先生,今早的報紙到啦!報童笑著將一卷報紙投入門外的郵箱,和站在院子中的維里打招呼。
學院內不允許騎自行車,報童們只能用雙腿奔跑。
好在學院的老師們居住集中,報酬豐厚,用雙腿派送報紙也不算勞累。
早上好。維里微微頷首,同報童打招呼。
他不緊不慢地澆完花后,從郵箱中取出報紙,抖開粗略讀了讀標題,速覽昨天發生的新聞。昨天風平浪靜,和王都度過的每一天一樣,繁華,而又乏味。
維里揉捏自己的眉頭,回到屋內,洗漱、更衣,再享用早餐。
清淡的花香在窗明幾凈的餐廳浮動,維里才在花園中新采一束花,細心地剪去枝葉,放進花瓶。他鋪上整潔的桌布,將刀叉碗碟依次放好。
今天的早餐是牛奶、煎蛋和培根,烹飪起來不需要花時間、費心思,很適合嫌麻煩的維里。
他喝了口牛奶,把一旁的報紙重新撿起,一邊看,一邊用餐。
窗外鳥兒婉轉啁啾,伴隨著動聽的鳥兒鳴叫,維里舒舒服服地吃完早飯,將閱讀完的報紙疊好,放在一旁的書架邊。那里的報紙幾乎快要堆成一座小山。
維里嘆氣,默默在心里記上一筆該找時間把這些廢報紙處理掉。
他今天的課程不多,上午一堂課,下午要去皇宮為年輕的王子教授劍術。
克里斯王子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紀,成日喋喋不休,希望維里能帶他出去冒險,應付他委實不太輕松。他又嘆了口氣,無奈地揉捏眉心,再次回顧確認今天的行程后,便起身收拾碗筷,準備出門。
維里先生,早上好。
學生們同他打招呼,維里一一禮貌回應:早上好。
林蔭道旁也栽種著花卉,清風穿過樹林,迎面吹來,攜著一絲花香,驅散一直縈繞不散的困意。
維里一愣,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花壇中大片的三色堇在風中搖曳,精巧玲瓏,好似一群群翩翩欲飛的蝴蝶。
他明明記得林蔭道邊栽種的鮮花明明是郁金香,怎么會變成三色堇?
三色堇并不名貴,養起來也不費心,生命力頑強,常能在路邊野外瞧見,往往被人當作野花。
學院創辦之初,就是為了給貴族大公提供服務,培養忠于皇室貴族的騎士與魔法師,所以學院中的花樹,都經過精心挑選,必須是名貴稀少的花種。
百年后,學院招生范圍擴大,要求降低,即便是平民依然能入學,但學院仍舊保持百年前的挑剔習慣。三色堇這種隨處可見、生命力頑強的野花,是絕不可能出現在每天都打理的花壇中。
維里,你在那里站著干什么?
校長?維里回頭,驚訝道,你今天怎么出來了?
校長眉飛色舞,捋著長長的白胡子,嚯嚯地笑。他一只手撈著胡子,另一只手拎著一個相對他體型來說過于龐大的野餐籃。
他得意洋洋地對維里說:今天天氣這么好,當然要找個漂亮的草坪,鋪上好看的野餐布,倒上香醇的果酒,好好享受一次野餐啊。
倒也沒錯,維里心想。
今天陽光明媚,風吹來是清涼的,一點都不熱,的確適合野餐。
維里說:就校長你一個人嗎?
畢竟校長身量不高,維里總忍不住替他操心,就怕他會有一天被埋在書堆里爬不出來。現在校長主動出來溜達,他又開始操心校長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看見維里皺起的眉毛,不等他開口,校長就主動出擊:維里!對你的老師有點信心!
維里:
他哭笑不得,無奈地搖頭。
也是,校長是侏儒族,看著嬌小,實際上力氣很大,拎一個野餐籃子還是綽綽有余的。
維里說:好吧,那我先去上課,校長您玩得開心些。
等你下課后,就來找我
鐺
校長話還沒說完,雄渾的鐘聲便蓋住他的聲音。
要上課了。維里匆忙與校長告別:校長我先走了,有事我們下課再說,回見。
他果斷轉身,大步離開,只留給校長一個修長的背影。
校長懵了,嘟噥道:年輕人,怎么這么心急,我話都還沒說完呢。
圣城廢墟。
伊格納斯攬著昏迷的維里,坐在倒塌的殿堂殘骸中。
阿爾弗雷德灰頭土臉地站在廢墟上,指揮著趕來的魔法師們收拾殘局,明明只有十來個人,卻硬生生營造出熱火朝天的氛圍。
這次是奇襲,派來的軍隊不多,只有一千人,阿爾弗雷德對伊格納斯說,所以你打算怎么處理這座浮空島?
伊格納斯溫柔地擦拭維里臉頰沾染的灰塵,疑惑地反問:怎么處理圣城,我沒有發言權,你們決定就行。
阿爾弗雷德豎起食指:怎么能這么說,伊格生前把自己的遺產都交給你,圣城他咂咂嘴,也勉強算是他的遺產。
伊格納斯抬起頭,紫羅蘭色的眼眸清澈如水,他說:圣城并非是誰的所有物,教廷產生于一己私欲,但誕生后的一切,就由不得一個人的想法發展。教廷異變成現在的產物,是無數加入教廷的逐利之徒共同導致的結果。
或許父親就是看透了這一點,他深愛的弟弟也被裹挾在熏心的利欲中,無法脫身,也不愿脫身,說到這里時,伊格納斯垂下眼簾,眸光暗淡,人類單憑自己,無法撼動大地和海洋。即便父親是神族,但在命運面前,還是渺小得像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