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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關頭,還是江別秋和方覺力挽狂瀾,從包圍圈里沖了出來。
此時,這兩人正躲在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休息,雪球埋頭舔著臟兮兮的爪子,時不時抬起頭確認周邊是否足夠安全。
人都沒受傷,只是身上濺了許多污染體的汁液,看起來怪惡心的,連一直小心翼翼的方覺也沒能避開。
江別秋看了一會,起身去扒方覺的衣服。
他們身后,羅山正在幫佐伊包扎手腕上的傷,不經意瞥了一眼,連忙手忙腳亂地把佐伊的頭轉過來。
怎么了?佐伊不明所以,下意識順著羅山的視線看過去,正看見那一幕。
佐伊:
路易斯:哎哎,這么多人呢,注意著點!
江別秋置若罔聞,方覺也沒拒絕,兩人一個主動上手一個被動配合,制服瞬間被脫了下來。
粘液的味道很難聞,江別秋被熏得只皺眉頭。他忍著想吐的心情,將方覺衣服上黏糊糊的東西用刀尖挑了下來,然后順便把自己外套也脫了。
給。江別秋把自己的衣服遞過去,穿我的,干凈點。
方覺沉默了一下,把衣服接了過來。
路上對付污染體時,方覺雖然知道江別秋能自保甚至還有余力保護別人,卻還是下意識擋在他的身前。以至于沒顧得上躲污染體身上濺出的汁液,這才導致整件制服都遭了殃。
粘液大致被清理干凈,味道散了些許,江別秋滿意地把方覺的衣服穿到身上,一抬頭,發現方覺沒動。
怎么?江別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不想穿嗎?
方覺:小了。
江別秋:
可不小了,方覺的肌肉量并不大,但密度比江別秋高很多,再加上人家身高體長,光站在那里就比江別秋高上大半個頭。
失算了。
江別秋嘆了一聲,打算把衣服還給方覺,結果直接被摁住手:穿著吧。
嗯?
方覺不語,把小自己身體一號的衣服系在腰間,站起身來。
佐伊剛才在逃離污染體區域的時候,不小心落在最后,被異化的植物割破了手腕,硬是撐著一聲沒吭。最后還是羅山細致,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方覺走到她面前,讓她把手伸出來,檢查過后沒什么異樣,這才微微放下了心。
雖說小隊里羅山是隊長,但大家幾乎都是心照不宣地聽從方覺的指揮。
他也很可靠,就算剛開始羅山走錯路,也能帶著大家全身而退。
污染區里,不知哪里吹起風來,將方覺腰間的衣服吹得烈烈作響。
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方向。
你的頭還痛嗎?
觀察間,江別秋走上前來,和他并肩而立。
他的頭發有些長了,發梢被風揚起,與眼鏡上的鏈條糾纏在一起。方覺抬手將江別秋的頭發解救出來挽到耳后,輕輕搖了搖頭。
我給你安撫一下精神海吧。江別秋說,很久沒看了。
好。
方覺極其熟稔地將額頭貼過去,任由精神觸網穿過封閉的精神海外殼,在內部游動著。
海域變成雪山,山腳下流水潺潺,天空與地面均成一色。感知身處其中,只會覺得冷。
江別秋意識輕飄飄落在實處,卻只覺溫暖與舒適。
那是精神海接納他的證明。
其實方覺在度過精神閾值之后,精神海就已經穩定下來。他不懼怕熵造成的精神過載,也就不再需要向導的精神安撫。
可既然江別秋要,那就給他吧。
這個念頭產生的瞬間,就順著連結之處,順利傳導到了江別秋那邊。
精神觸網瞬間收回。方覺睜開眼,略微疑惑地開口:怎么了?
他在害羞!
遠處的宋恒揚聲道,語氣里盡是幸災樂禍,方長官,你不知道吧,在子夜區的時候他
宋恒。江別秋回過頭去,也不說話,只瞇著眼看他,把他看得渾身汗毛直立,默默閉了嘴。
結果把路易斯的好奇心勾了起來。
子夜區什么?江教授干什么了?他挪著屁股蹭到宋恒跟前坐下,眼睛亮晶晶,快說快說。
宋恒無語,你這什么愛好。
你是不知道,方覺談起戀愛來簡直像換了個人!路易斯說,我只是好奇
好奇江別秋當時在子夜區干了什么。
宋恒瞥了江別秋一眼,動了動嘴,附身湊到路易斯耳邊,小聲道:他當時跟我說,想色誘方長官。
嚯!路易斯驚呼一聲,反應過來后笑個不停,原來阿覺也是看皮相的啊哈哈哈
他們自以為說著悄悄話,殊不知全被方覺聽了進去。五感敏銳的哨兵收回視線,看見江別秋紋絲不動的表情,和一紅到底的耳根。
方覺忍不住別過頭笑了一聲。
在江別秋惱羞成怒之前,方覺清了清嗓子:路易斯。
哎!路易斯被喊得一個激靈,回過頭嘿嘿笑道,怎么了?
方覺:工作記錄儀能打開了嗎?
在得知路易斯能使其恢復大半功能后,這東西就一直放在他那里。一路上路易斯除了趕路,就是在修復里面的數據。聞言直接從背包里拿了出來:可以正常播放,但是收錄的功能已經徹底損壞了,我正打算搶救一下。
方覺:不用了。
工作記錄儀被送到江別秋眼前。
小小的方盒子,拿在手里有點重量,蓋子上方,是一個圓形的輸入口。
看嗎?方覺問。
江別秋放在儀器上的手指緩慢摩擦著,眼神放空,像在神游。
那就先不看了。方覺將手覆上去,想將東西收回背包,就聽江別秋說道:看吧。
圓形輸入口的下方就是播放鍵,江別秋飛速在那里點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指:總歸是要看的。
張雨庭說,他們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里面。
那的確是一段漫長的歲月。
從江行知離開人類基地開始,到白露入獄,十幾年的時間,所有大的小的時間節點,都被白露事無巨細地記錄在里面。
工作視頻錄制時,白露依舊是一副冷漠研究長的模樣,每一句話在旨在記錄,并非傾訴。
戰時四十七年,江行知出發比格星,因個人原因叛逃,被定罪。
白露在江行知的筆記里,找到了他深受精神折磨的記錄。隨后,她發覺,這一病理的來由,就是熵。
熵的秘密,自此開始露出端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