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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秋原本不想管閑事,結果一打眼,就在樓前看見了白發蒼蒼的老院長。
許久不見,他頭上的白發肉眼可見地增加了大片,幾看起來蒼老太多。人群里,幾個壯年男子抬著一張護理床,正由遠及近地往醫護樓里跑著。
而護理床上,正躺著個人。
面色慘白,不省人事,身上穿著白大褂,看起來像是哪個所的研究成員,而且個異能人。
江別秋和方覺走近時,正聽見老院長略帶急切的聲音喊著:慢點!別讓人掉下來了!
院長。江別秋趕到,往已經進入醫護樓的那群人方向瞥了一眼,問,怎么了?
老院長一愣,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見到江別秋似的,說的話也含含糊糊。
醫護樓里的工作人員出了點醫療事故。他說著,眼神在江別秋和方覺身上來回打轉,黎明塔不是讓你們好好休息嗎?來這摻和什么?快滾快滾!
江別秋一個沒注意,被老院長推得往后趔趄了下,差點直接栽到方覺身上,好險不險被后者扶了一把才堪堪站穩。
你急著去找老伴啊?江別秋揶揄地笑著,但眼神銳利,金屋藏嬌?那我可偏要瞧瞧是什么人。
越是遮遮掩掩,江別秋就越覺得其中有貓膩。況且,這座向導學院的醫護樓他可沒少來,其中各個人員都摸了個透,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個新面孔,還正躺在護理床上半死不活的?
兩人一個想進,一個想攔,在門口你來我往地拉扯起來。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犟?好好的休息日不睡懶覺,跑這來和我掰扯什么?
我不是找您的麻煩,我只是想進去看看,剛才看到了熟人,打個招呼不行嗎?
誰認識你,打什么招呼,我看你才需要我招呼!
咱們講講理行不行,怎么我什么都沒說,你就要開始付諸暴力了?
在尚且平靜的日子里,大多時候是院長在照顧江別秋。除了偶爾江別秋身體出問題的時候,他不得不待在黎明塔治療,其他時間,都是跟老院長待在一塊。
開學期更是朝夕相處,以至于現在老院長還沒張嘴,江別秋就有無數句話給他堵回去。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幾個回合下來老院長仍然不放松,就是不讓江別秋進去。
僵持著的時候,沉默許久的方覺開口了。
我應該知道那個人的身份。
那個人指的是躺在護理床上奄奄一息的人。這話一出,老院長和江別秋齊刷刷看向他。
方覺不動如山,直接忽視掉老院長警告的眼神,淡然道:我看見他胸口有軍區的標志。
軍區的人?江別秋驀然轉頭,憤憤看向老院長,老頭兒,你還騙我是向導學院的工作人員?軍區的人身份是見不了光還是怎么?這么攔著不讓我看?
眼看攔不住,老院長無奈地嘆了一聲。
我不是不讓你看,實在是
他欲言又止,見江別秋和方覺二人同仇敵愾,任誰也插不進他們之間一腳的模樣,終是搖搖頭,道:算了,你要實在想管,別怪我沒提醒你。
原來,那被抬著進護理樓的,確實是軍區的人,可像這樣奄奄一息的,不止他一個。
走進這座陳舊的大樓,歲月的氣息撲面而來。沒有日光的照耀,長長的走廊顯得異常陰冷。他們走進大廳,穿過幾道門,終于來到老院長死活不讓進的地方。
偌大的室內,齊齊整整地躺了一片人,清一色地穿著白色大褂。好像哪間醫療室出了問題,里面的醫療人員集體中招似的。
結果,江別秋就這么隨口一說,沒想到竟然說中了。
這群人隸屬軍區,為軍區提供醫療服務。老院長說,之前子夜區不是上來一批幸存者嗎?他們收到指令,給幸存者們檢查身體。
是有這么一回事。
子夜區早已被污染覆蓋,除卻陰溝里未被發現的污染體不說,還有時不時出現的顆粒。人類基地放棄了那里,但拯救出來的人類身上不一定是安全的。
首先就要把他們和普通人隔離開來,避免出問題。
幸存者里有受到污染的人?感染了這群醫療人員?
江別秋只能想到這個了。
哪知老院長搖搖頭,說道:不是,幸存者沒有一個人被污染,是軍區內部出了問題。
軍區?
他們談話期間,方覺已經走上前,去一一檢查,老院長倒也沒攔著,只繼續對江別秋道:嗯,這批任務完成后,他們又接到了一個任務秘密任務,是梨遷發布的。
江別秋本來正隨著方覺的動作細細觀察這些人,聞言驀然抬起頭。
梨遷,這個人對于他來說,并不能稱得上同伴。畢竟在子夜區出事前,他和梨遷的關系就一直很緊張,如果不是黎明塔從中調節,他早就把梨遷摁著揍一頓了。
那時為了同一個的目標,他們尚且可以和平共處,現在陡然聽見他的名字,江別秋便又想起梨遷的種種窒息操作。
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又干什么了?
老院長表情也不大好:他瞞著黎明塔,把這群醫療人員騙去了禁區。
禁區
江別秋臉色瞬間慘白。
黑白顛倒的日日夜夜、蒼白的天花板、因為注射痛苦而不受控制的抽搐,以及咬破舌尖的鐵銹味。
聽覺、味覺,甚至于觸覺,都自記憶深處席卷而來。
那個封閉的,暗無天日的生物工程研究所,是禁區,也是白露生前工作的地方。
可江別秋還沒來得及發抖,就被一個微涼的懷抱攬在懷里。
這副模樣,把老院長也嚇了一跳,他從來沒直面過江別秋應激的場景,一邊說著我都說了不讓你摻和你偏不信我的,一邊又無奈地連連嘆息。
江別秋的應激障礙其實已經好很多了,更多時候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條件反射。方覺的懷抱很安心,被如此緊密地抱住時,那些黑暗如潮水的記憶很快褪色,最終沉寂進深淵里。
秋秋老院長等了一會,才嘗試著再次問道,你要不先回去。
不用。
方覺抱住江別秋,兀自替他答道:他總要習慣,我在這,您盡管說。
見老院長猶豫,方覺看了眼那群處在生死關頭的醫療人員,主動問道:我剛才粗略檢查了一遍,十三個人,全是哨兵。而且看狀態也并不像精神過載,院長,究竟發生了什么?
發生了什么呢?
要知道,人類基地里,異能人終究還是占少數。而哨兵因擅長戰斗,基本上會被分到軍區前鋒,是要參與戰斗的。醫療這一工作,大多是由不長于體力的普通人和向導擔任。
然而實際上,哨兵做醫療工作,遠比其他人類要有用得多。
他們五感敏銳,能有效地實施醫療手段,甚至能直接用眼睛看出藥物成分的不同。換言之,哨兵極其適合做生物研究。
老院長自己就是個證明。
梨遷以軍區長官的身份,命令這些珍貴的醫療人員,去禁區找當時白露研究的痕跡。當然,表面上,梨遷只是說軍區機密,所以這些年輕的哨兵們,并不知道他們去的是禁區,也就沒辦法拒絕命令。
但生物工程研究所之所以被列為禁區,是因為白露。按理說,那里并不是高污染區,也沒有能夠使這么多哨兵同時被污染的東西。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