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幕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但在方覺小時候的記憶里,他這位母親,一直是一個殺伐決斷的女性。如果張雨庭懦弱無能,也教導不出這樣的方覺。
方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讓張雨庭變得不近人情。他甚至已經想不起,張雨庭最后一次作為母親的樣子。
但他隱約覺得,張雨庭有什么事瞞著他。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映入眼簾的是黃昏塔的一眾管理,除了張雨庭,清一色全是男性。但張雨庭坐在最高位,一身藍灰色制服襯得她膚色如雪,投影的光幕中,眉宇間幾乎與方覺被無二致。
見方覺走進來,所有人都紛紛移開視線,避免與他接觸,唯有張雨庭,溫柔地、但毫無感情地看過來。
方覺沒說話。
他其實不知道怎么和張雨庭相處,平時待在塔區,都是張雨庭說,他選擇性地聽,從不發表意見。
現在也是一樣。
張雨庭的第一句話是:阿覺,過來。
方覺緩緩抬眼。
對上張雨庭與雪球一樣水藍的瞳色,方覺有一瞬的走神他想,雪球還待在江別秋身邊,他回塔區半天了,不知道江別秋的精神海有沒有好轉一點。
他在原地沒動,張雨庭也不介意,主動走下座位,來到方覺跟前。
張雨庭比方覺矮上許多,但即便是仰視的角度,她依舊表現得毫無波瀾。
既然你沒什么話好說的,就看吧。
她反手一揮,投影里驀然出現了江別秋的身影。
那是在子夜區時,他們告別時的場景。江別秋借用擁抱將破曉塞到方覺的口袋里,后被他察覺。雖然當時張雨庭不明所以,但事后卻用技術將場景還原了回來。
張雨庭:你說你沒找到破曉。
方覺淡淡道:確實不是我找到的。
那你知道你把破曉交給了什么人嗎?張雨庭冷笑一聲,江別秋,江行知和白露的種。但凡他繼承了他那對父母的瘋狂基因,今天的人類基地就已經完蛋了。
跟著走進來的路易斯聽不下去了:張女士,您這話說的,難不成那些事都要怪到當時還是一個胚胎的人身上?
張雨庭輕輕一瞥:我沒問你。
她轉過身,似乎不再打算糾結破曉的事。方覺回來之前,會議已經完畢,在場的管理互相使了幾個眼色,悄悄離開,路易斯也被金抓了出去。
會議室里,瞬間只剩下張雨庭和方覺兩人。
外人不在的時候,張雨庭渾身上下緊繃的狀態肉眼可見地松弛下來。她走向投影處,拿起一個半臂長的儀器,對方覺道:過來。
方覺眉眼冷淡。
你去了外面一趟,我擔心你的身體,過來讓我看看。
之前方覺不在意張雨庭究竟瞞著他什么事,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能夠做到什么程度。他既然誕生在黃昏區,成為執行長官,就應當負起責任。
張雨庭從來不告訴他為什么,就像他生來就該如此一樣。
方覺一動不動,輕聲說:媽媽。
張雨庭一怔。
你能告訴我,黃昏區怎么判定我是人類基地最強哨兵的嗎?
作者有話說:
講一講小方的事
第66章
你沒有精神過載期這一條還不夠?
可我有精神閾值。方覺說,而且一旦精神閾值觸發,會比精神過載更可怕。
精神過載,說明白些就是哨兵接受過多的外界信息,精神力承受不住而陷入狂躁與混亂。它可以事先防范,也可以被安撫。
但精神閾值就像一個閥門,它將所有的海水全部關在里面,風平浪靜之時,海水不會沖破它,可一旦閥門意外開啟,就再也沒有什么能攔得住洶涌的海水。
兩相對比,說精神閾值是方覺的死期也不為過。
如果張雨庭對這件事不重視,當初她也不會那么著急地給方覺找能夠幫他跨過精神閾值的向導。
方覺強而獨,張雨庭找了那么久,可想要強行進入他精神海的向導,不是瘋了,就是快瘋了。
只有一個。
只有那一個人,救了他一命。
張雨庭看著方覺。
青年被她教得很好,即便是現在這種情況,情緒也十分克制,從表面上看,依舊是波瀾不驚的。
她很欣慰,可又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悲傷涌上心頭。
于是張雨庭轉過身,遮掩住自己的表情,只讓聲音傳到方覺耳邊:精神閾值不是總會出現。方覺,你和方均一樣,這一生只會出現兩次閾值。
方覺神色微動。
十五歲那年,我和方均都沒想到你會在戰場上觸發閾值,那時我們不在你身邊,幸運的是,有個向導救了你。如果他沒死,或許還能救你第二次。
你自出生起,就和別人的哨兵不一樣,剛誕生的哨兵需要放進滿是白噪音的安全室里,慢慢接受這個世界??赡銋s像普通人一樣,不僅不害怕,反而還在沖著大家笑。
當時方均還以為,你是個普通人。張雨庭轉身,眼中的情緒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依舊是那份冷冰冰的模樣,既然你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異于常人的哨兵,還有什么理由不站在人類的最前面?
我從未拒絕過你,母親。
方覺一步一步地走過去,他改了稱呼,不動聲色地垂眸去看她:既然精神閾值有特定次數,那么我的父親是怎么死的?
張雨庭短促一笑,面露嘲諷:死于命運。
方均和張雨庭結合,并沒有愛情。在那個年代,結合意味著基因匹配,能夠合成最寶貴的資源。
張雨庭也算是個有天賦的向導,她年少狷介,以為自己能為人類作出貢獻,到頭來卻連一個小小的哨兵都救不了。
他觸發閾值,被誤以為陷入精神過載,我嘗試用精神觸網觸碰他的精神海,被彈了出來。張雨庭淡淡道,我都和他結合了,他的靈魂依舊在排斥我,他死了,那是他的命。
可你不同。張雨庭驀然回頭,你挺過了一次精神閾值,方覺,這就是你的強大。
你是在命運篩選下活下來的人,你是唯一的火種。
話音剛落,整個塔區忽然響起一陣警報一般的聲音,四下寂靜處,滴答聲像炸彈一樣爆發開來。
而處于爆炸中心的兩個人,卻像沒聽見似的,一動不動。
塔區外鬧成一片,隔著窗能看見拱橋邊,一道無形的屏障緩緩往上升起。方覺對此視若無睹,漠然道:你又想關住我?
張雨庭承認了:我知道你想找那個拿異能人做實驗的傻子。但我告訴你,你的責任并不在此,有我在,你就別想出去。
方覺:是嗎?
喧鬧聲在屏障徹底升起來后漸漸散去,他側頭望向窗外,看向另一個高高聳立的塔區。
如果黎明塔的塔燈還在,以他的視力,可以穿過重重不可視的霧氣,看見如晦風雨中唯一的標識??删退闼魷缌耍且矝]關系,在遠方,有人用靈魂給他點了一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