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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處是個密閉空間,半只蚊子都飛不出去。
分離出精神觸網后,江別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起來,唯有唇上一點嫣紅,似萬丈雪景獨落一支梅。
他忽視正狂躁的精神海,面無表情地跨過工作人員的身體,將檢測儀和別在腰間的試管一并抽了出來。
破曉的顏色是橙色的,而這根試管里的液體,是冰藍色。
海的顏色。
亞特蘭蒂斯江別秋喃喃道,失落的文明。
不,是重生后的文明。
一道聲音橫插進來。
江別秋驀然抬首,就見博士緩緩從墻角走了出來。在地下一層的時候,他尚且能夠撐著拐杖走路,這才不過幾個小時,他已經到了需要輪椅代步的程度。
你真讓我吃驚。博士緩緩說道,注射過破曉還能活到現在,甚至還可以用精神觸網突破防護罩。他滑動著輪椅,走到江別秋面前抬頭看他,能告訴我,有什么副作用么?
江別秋和他對視。
那個工作人員,是博士放出來試探他精神觸網的幌子。
他就是沖著我來的,江別秋緩緩想到。
回想起在地下一層初見的樣子,博士的眼中分明不見陌生。
博士。江別秋輕輕笑道,你看起來有點眼熟。
哦?博士抬眼,也笑了,可惜我不是女孩兒,你說話的對象找錯了。
作者有話說:
第25章
博士的笑話并不好笑。
江別秋努力從記憶中找出能夠匹配眼前樣貌的人,一無所獲。只是那份熟悉感怎么也揮之不去。
他并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身份,反而在江別秋暗自審視他的時候,滑動著輪椅走了過來。
我們淵源頗深,江教授。
江別秋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唇角勾著一個淺淡的笑:那博士不如明說?我也好替我的母親向你問個好。
博士目光一凜。
這一反應,更加證實了這位博士是當年研發破曉病毒的工作人員之一。但那時江別秋年紀還小,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哭喊和絕望上,哪會分神去認人。
但無論如何,博士的身份是逃不掉了。他在地下世界建立了如此大的交易鏈條,說不定背后有更深的勢力。
要先穩住他。
面對江別秋提起的白露,博士的目光也只是一瞬間的扭曲,片刻后,才移開視線,緩緩道:今天的試驗,由我來給你完成。
江別秋轉身直接坐到床上,攤開手笑道:來吧。
博士轉過頭:50%的失敗率,你不怕?
江別秋道:至少能有讓我擺脫精神過載的機會,博士,你是個普通人,不會理解精神過載是個什么樣的感覺。
他雖然沒有精神過載,但曾在黎明塔的指示下,安撫過一些正處于精神過載期的哨兵,躁郁、癲狂、嗜血,精神海處處是雷雨與風暴,稍有不慎就會在痛苦中死去。
除了方覺,沒有哪個哨兵沒有感受過這種痛苦。而近些年,向導也在漸漸品嘗到這種滋味。
沒有人知道原因有人想,或許這就是人類目前能存活下來所付出的代價吧。
博士笑了:看來,注射破曉后唯一活下來的人,也逃不過基因的奴役。
在博士眼中,江別秋是個絕妙的試驗對象,他注射過破曉,并且活了下來。那么他對破曉改良后的新型的亞特蘭蒂斯的接受程度,定然比其他人都高。
只要只要世上有一個人能夠證明他的亞特蘭蒂斯不止會殺人,那么他就是成功的。
博士眼底瘋狂的風暴肆虐,很快,就平息了下去。他正想示意江別秋做好準備,一扭頭,這人已規整地平躺在了床上。
博士:
你怎么比我還積極。
他無語了片刻,終是滑著輪椅走向床邊,道:先檢測熵值。
江別秋好奇道:為什么?
熵值高低決定了注射的劑量。邊說著,博士邊在虛空一點,一片藍色的虛影投射下來,落在江別秋的瞳孔上。
墻上記錄的數據飛快更新,很快,靜止在一個數字上。
看見數值,博士明顯一愣:嗯?
怎么?江別秋抬頭看了眼,也是一愣,熵值0?
他瞬間想到了地下世界入口被方覺弄壞了的那個檢測口。
博士沉著臉,再次將藍光掃射過來,數據依舊停在0檔上,一動不動。
他先是沉默了一會,隨即按了下輪椅,不出片刻,幾個異能人陸續從門口走了出來。博士將熵值檢測儀一一在這些人身上掃過,得出的數值高低不等,但無一為0。
江別秋面色帶笑,心底卻是一沉。
方覺那次,說不定真的是儀器故障,但這些人身上的數值都有浮動,為什么只有他是零?他明明是個向導,就算被剝奪了精神體,也是一個能夠使用精神屏障、能安撫哨兵、有作戰能力的向導。
他和那些人唯一的區別就是破曉。
但博士似乎并不在乎江別秋出了什么問題,幾經檢測都無法測量出數值,博士已略顯煩躁。他在儀盤上操作了一番,第三次讓投影落到了江別秋的臉上。
這一回,數值動了。
但僅僅是動了。因為數值正像亂碼一樣不斷地閃現著,一會瀕臨最高值,一會又想坐了跳樓機一樣不斷下降,忽高忽低始終沒有落到穩定的數字。
憤怒中,博士一掌拍向了儀盤,藍色的投影閃爍了兩下,暗了下去。
他陰沉著臉,朝工作人員伸手道:拿來。
身后的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將裝有藍色液體的試管遞到了博士手中。
江別秋看鬧劇般看著博士一番操作,最后見他徑直拿著亞特蘭蒂斯走了過來,笑道:不檢測了?
無所謂。博士冷冷道,不管你體內的熵值是多少,成功率都是50%,你只需要乖乖地等待命運的審判就行。
博士是要不管我的死活了?江別秋好整以暇,一點也不擔心自己,那您怎么向我死去的母親交待?
博士一頓,抬眼看向江別秋,皮肉因猙獰的面色擰在一起,像一具裹著人皮的骷髏。
老師拿你當試驗品,就已經不把你當做他的兒子了。博士陰測測笑道,江教授,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趁著江別秋臉色一變的間隙,博士驀然在輪椅扶手的內側一按。四周傳來震動聲,緊接著,四面八方的墻內側唰地一下,齊刷刷落下四面更為堅硬的特制墻體,金屬質感反射出銀色的冷光。
整個空間瞬間被罩在一個封的金屬盒子中,不見門窗,密不透風。
輪椅在地面滑動,江別秋還未起身,就被兩個哨兵按在了床上。
江別秋索性順著力道躺了下去,說:博士,我很配合的,你不需要這樣。
博士臉上的猙獰褪去,恢復了面無表情:這些鋼化墻,能夠阻隔向導與自己的哨兵通過連結聯系,也能抑制向導使用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