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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一旁的楊霄驀然打斷他,你說得太多了!
輪到你插話了?!
博士揮開手里的拐杖,呼哧一聲敲在楊霄的腿上,頓時讓他跪了下去。
方覺卻立刻找了到重點:那不是你干的?
博士說:我知道你們塔區的人都以為是我,或者是地下世界干的,但我們可沒那么大能耐。就拿上一次黎明東區的向導污染事件來說,精神過載已經成了刻在每個異能人基因里的東西了。呵呵,可憐你們還把它當成個例。
的確,近些年來,不僅是黃昏區出現過這種情況,就連一向制度嚴明的黎明區也淪陷,而且自始至終都找不到原因。
最初黃昏區的領導以為,是由于哨兵過于頻繁的精神過載引發了向導的病。后來黎明塔查到破曉出世,方覺便以為是病毒再次傳播起來,然而細想起來,有些病例卻比破曉出現得還要早。
方覺抬眼看了眼這個神神叨叨的博士,心中疑慮暗生。
究竟是誰想要置異能人或者是整個人類死地?
博士卻還在說:正因為異能人的基因不夠完美,無法自愈精神過載,我才會建立這個地下王國。怎么樣,要不要讓你的向導試試?
他先威逼后利誘,處處都透露著引誘的意味,方覺又不傻,怎么可能聽不出來。然而眼下確實是一個跟蹤破曉的好時機,錯過了再混進來可能就難了。
但是江別秋剛受到刺激,精神狀態不好。如果,他可以替換江別秋的話
正想著,久久不語的江別秋突然抬起頭來。他似乎從偽結合的連接處感知到了方覺的意圖,上前扣住了哨兵的手腕,冷淡道:我去。
*
不過幾個小時,方覺又重新回到了地下二層,這一次,一同回來的還有江別秋。
其實在途中,江別秋就已恢復了正常。現在正坐在一邊拿著金絲眼鏡把玩,強迫癥似得把鏡片擦了又擦。
博士帶著一群人嘩啦啦離開后,只告訴二人待會會有專業人士來接待,并反復強調沒有危險性,做完后就可以離開地下世界,還有幾率治愈江別秋的精神過載。
但江別秋乃至方覺自己,都知道,江別秋的失態并非源于精神過載。
換言之,他是健康的,他的暴怒只是因為楊霄精準地拔到了逆鱗。
就連方覺自己都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么篤定。他甚至想,在某些方面,他和江別秋其實是同一種怪物。
哨兵五感強悍,卻沒有精神過載期;向導以精神觸網聞名,精神狀況卻比不上健康的哨兵這種,與同類格格不入的怪物。
一個冷冰冰的觸感貼到了臉上是江別秋。
方才還被他把玩的金絲眼鏡,被架在了方覺的鼻梁上,琉璃般冷感的眼被鏡片遮擋在后面,更透露出幾分冷光。江別秋戴著時,是溫文儒雅的大學教授,而方覺戴著,卻像是一個醫學工作者,冷酷、理性、絲毫不近人情,似乎下一秒就要拿起手術刀割開人體組織。
江別秋摸著下巴端詳了片刻,說:唔,比我好看。
方覺抬頭看他:你做什么?
江別秋笑咪咪道:想不想看個東西?
他似乎只是例行一問,并不等方覺表態,就在鏡腿的螺絲處輕輕一按,一道虛幻的光影便從按鈕處傾瀉而出。
這是儲存性的全息投影,而且僅供佩戴者一人觀看。
頁面加載中,江別秋的聲音繼續在耳邊響著:這次是我打亂了你的計劃,作為合作伙伴向你道個歉。所以我就拿出珍藏多年的片子作為賠禮啦~
方覺:
并不想要,謝謝。
他眉心一擰,正要摘下眼鏡,眼前的全息影像突然一閃,一個人影就占了滿屏。
方覺一愣。
如果他沒認錯的話,這個人,是當年被記錄成人類一級罪犯,如今已經死亡的第一向導,江行知。
作者有話說:
第22章
影像的儲存有些年代了,有些數據坐標變成黑色的斑點,像一塊生了繡的鐵。
江行知的樣子還年輕,眉宇間能看到江別秋的影子。他面對著鏡頭,先是羞澀又不自在地笑了下,然后清了清嗓子。
親愛的秋秋寶貝,我是爸爸。
就像很多標準故事里的開頭一樣,一段平平無奇的自我介紹,乏味又尋常。鏡頭里只有他一個,但或許背景不是,江行知做完自我介紹,下意識地往旁邊看了眼,才繼續開口。
雖然你現在還只是培養皿里的一個小小胚胎,但我知道,我們的秋秋出生后,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孩。
原本打算等你出生我再前往比格星,但那些叔叔伯伯等不及,世界上的大家都等不及,所以,我聽了你媽媽的建議,決定錄下這段影像留給你。
爸爸馬上要出發去遙遠的隔壁摘星星,不能無時無刻陪在我們秋秋的身邊,也許培養皿里的營養液有些冷,但沒關系,等你降臨到這個世上,爸爸就已經把星星摘回來了。
人生中有些陪伴不可或缺,我很愧疚,無法見證你從虛無走到我們這個世界里來。但是秋秋,你要相信,爸爸非常非常愛你,比任何人都要愛你。
江行知的聲音溫軟細膩,說到最后,影像的一角閃過一道白色的身影,江行知看過去,笑道:露露,到你了。
對面的聲音有些冷,被距離拉遠顯得朦朦朧朧聽不真切,但能聽到是個女聲。不知她說了什么,江行知無奈地笑了笑,起身離開了攝像中心。
幾秒之后,影像滋啦一聲,變成一片漆黑。
時間太久,后面的部分數據損壞,所以沒了。江別秋湊到方覺眼皮底下,撐著頭觀察他的表情,看完了,什么感想?
方覺到現在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邊摘下眼鏡邊問:要什么感想?
他眼中的疑惑幾乎要漫出來,江別秋看著有趣,反復欣賞了幾遍,才滿意地站了起來:在地下一層的時候,我本來打算直接跟你會合,但是遇到了楊霄,才造成現在這個局面。無論如何,我要給你一個理由。
他伸手撫過眼鏡上的短鏈,回頭看向方覺,帶著調笑的意味,一字一頓地說:我相信你們黃昏區那些鐵面無私的規矩里,也有意外事件必須報告上層這一條,對嗎?方長官。
方覺不置可否。
直覺告訴他,江別秋接下來要說的并不是條理清晰的工作匯報,而是他那群手下最喜歡做的流水賬報告。類似:因為某種原因,我做出了什么決策,最后導致什么后果,以及我愿意承擔等等等等。
然而江別秋并非他的下屬,這點意外對方覺來說也并無所謂,江別秋不需要打這份報告。
但他剛看完江行知的影像,不知怎么,并沒有出聲阻止江別秋。
結果顯而易見,報告冗長而繁瑣,時間線大步一躍,跳到了三年前。
那時江別秋剛從黎明塔治愈,精神觸網猶似皸裂的土地,處處都是裂痕。為了修補精神觸網,黎明塔為他找來了與之匹配度75%的哨兵。按理說,基因的高匹配度能夠最大程度地使哨向雙方結成伴侶,但江別秋是個例外。
無論是誰,他都很抗拒,盡管面前站著一個能令他瞬間脫離痛苦的良藥只要他愿意與這個人結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