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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方覺才多大呢?宋恒回憶了一下,好像不過十幾歲出頭的年紀吧。
小少年神情不見稚嫩,點了點頭,冷酷得像一個成年人。兩人走得遠了,宋恒才聽到方覺母親最后的話。
你是人類世界里最強的哨兵,小覺,要肩負起自己的責任。
那時的宋恒看著方覺不甚寬廣的背影,無端覺得,這句話猶如千鈞之鼎,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上。
這樣的方覺,再對比外厲內荏的江別秋,宋恒嗤笑一聲:就你?勾引?你勾引個屁!
*
宋恒租借的院子在很偏僻的巷中,也不知道方覺是怎么找過來的,江別秋沿著小路沒走幾步,就在轉角發現了似乎等待已久的方覺。
江別秋還沒開口,迎面就打了個噴嚏。
江別秋:誰在背后罵我?
即便是等人,方覺也站得宛如軍姿,見江別秋靠近,說:聊完了?
聊完了。
既然這樣說,方覺就等于承認自己是在等他,江別秋小心翼翼地觀察了方覺幾眼,試探問道:你聽見什么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每次見面都讓人聽見自己在說他的壞話吧?
方覺:我沒有聽別人隱私的愛好。
江別秋松了口氣。
巷子有些窄,兩人體型都不算瘦,并肩走時難免偶有碰撞,江別秋盡量靠著墻走,等反應過來時,發現方覺已經停下腳步看著自己。
江別秋清了清嗓子,問:怎么了?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方覺微微皺眉,似乎遇到了難題,雖跟任務有關,但可能有些冒犯。
請。
你有自己的哨兵了?
江別秋一口氣沒上來,咳了個天昏地暗。
看見江別秋反應如此之大,方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又很快被他消化。江別秋扶著墻喘氣的時候,方覺已經恢復了初見時的冷淡,說道:如果你有哨兵的話,接下來的任務可能無法和你一起完成了。
你誤會了。江別秋順了口氣,站直身體笑道,他只是我的朋友。
嗯。方覺緊繃的下顎角微微一松。
這一幕被江別秋眼尖看到,眼底忍不住露出星星點點的笑意,又瞬間消散。
兩人繼續前行,倒影落在身后。
方覺目不斜視:幾天后地下世界里會有一個拍賣會,我已經確定,這是一個猖獗已久的地下交易場所,如果不是破曉的出現,我們恐怕還發現不了它。
江別秋:地下交易場所?總不會是交易礦石吧?
方覺神色冷凝:是基因改造樣本。
據Y所說,有一個團隊建在地下,他們致力于改造基因。無論你是普通人、哨兵還是向導,都可以通過人為手段進行改造。在某種情況下,這些事和當年的破曉病毒并無不同。
Y是這么說的:你通過我的引薦進去,會有人接應你,到時候自然會知道怎么做。
他說得不清不楚,可在方覺眼里,這人可能壓根就沒接觸過核心,只在外圈尋找客戶,再讓核心人員篩選一道。
所以Y才會那么直接,而不擔心他從塔區來釣魚的人。
人類科技發展至今,已經出現了像黎明塔那般的智能生物,改造基因亦成了尋常之事。只是自從破曉事件一出,基因改造就成了禁令,黃昏塔區的負責人們四處排查,終于在近些年遏制住其發展趨勢。
沒想到,還是被有心人鉆了空子。
那么,黃昏區失控的哨兵以及那個在黎明塔東區發狂的向導,身上檢測出的破曉,是否和這件事有關?
思忖間,江別秋開口道:自從異能人出現,能使人類躁動的事太多了。有的普通人羨慕異能人的能力;有的異能人厭惡自己的能力;有的人想通過基因改造使自己強大;也有的人想利用這種技術掌控未知。
簡而言之,無論世界是怎樣的世界,只要有人類文明的存在,欲望就永不消弭。
破曉是個開端,也并沒有隨著封存結束。危機四伏下,他們不一致面對漸漸衰弱的人類文明也就罷了,還在往危機中不斷添火。
方覺:我初步得知,拍賣會里針對的大部分是向導,你
方長官,恕我直言。江別秋打斷他,有革新,就會有異動,這是你我都無法阻止的事,我們的首要目標在于找到破曉,而不是這些無關的事。
這番話藏著他私心,江別秋自己也知道。
他不想知道是誰在進行基因改造,也不想去將這個地下鏈條一鍋端掉。破曉是目的,一切會讓他走彎路的事情皆不能過他的眼。
因為他不如方覺那般,自小就對人類世界有著不可割舍的責任。他的出生不被期待,成長期也不曾感受過愛意。兒時與病毒無數次地糾纏的夜里,早已讓他被恨意與瘋狂淹沒,現今好端端地像個人類站著,就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
誰也不知道,向導學院那個藹可親愛護后輩的江教授,只是江別秋不想被別人叫怪物而借的一張皮。
你說得沒錯。方覺突然說道,這是我的任務,不是你的。
狹長的巷口走到了盡頭,方覺停下腳步,將江別秋丟在身后,兀自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沒走幾步,江別秋卻喊住了他:哎。
方覺回頭,就見江別秋笑道:你不再多勸勸我嗎?畢竟比我更好用的向導,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個了。
方覺不解,皺著眉望著他。
江別秋嘆了口氣,自嘲一笑,才重新抬起頭道:你也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幫你。
方覺抬腳就走,用行動表明他不愿意回答。
江別秋:
這個哨兵總是獨來獨往,目標堅定,仿佛除了自己認定的事,世上再沒有什么可令他動搖。
江別秋輕笑一聲,略帶挑釁地再次開口:我其實很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強大到什么也不怕。一般的哨兵,一生會經歷無數次的精神過載,你卻不會這怎么可能呢?
方覺停住了腳步。
江別秋微微彎起了眼角,鏡片下的眼神教人看不分明:還是說,你的基因其實比正常哨兵更加危險?
方覺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冷了下來,他回過身,腳步聲在空曠的巷內像極了時鐘的倒計時。等指針停擺后,方覺已離江別秋咫尺之距。
他原以為江別秋后腳跟來,是來接到黎明塔的任務前來幫忙的,現在看來,恐怕是另有目的。
會是什么?
方覺想不通,但直覺令他感官不好,所以他冷冷地看著江別秋,說:如果你是只為了試探我,隨意;但如果是為了別的什么我勸你趁早放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