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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秋的眉眼也沉下來:我能有什么目的?
宋恒的話依舊縈繞在耳邊。
我只是聽說啊,方覺雖然沒有精神過載期,但他有精神閾值。雖然閾值不會輕易出現,然而一旦出現,如果沒有向導愿意耗費心血救他,他就會死。
方覺十五歲的時候,在戰場上被動觸發了閾值,被一個向導救了,至此就對他念念不忘。
據說后來那個向導為了救他,死在了戰爭中。
江別秋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方覺這種人,會對另一個人念念不忘。
他也不愿意承認,自己聽到這事的一瞬間,心底陡升的不虞。
然而奇跡般的,這個念頭將他心頭死寂許久的枯草付之一炬,點燃了半邊天。方覺這個名字像有魔力一般,再次帶動江別秋與他初遇時的記憶,牽腸百轉,一眼萬年。
所有無聲的風暴在兩人的對視中肆虐,最終消失在江別秋的一笑中。
你剛才問我有沒有自己的哨兵,是不是想和我假裝結合,進到那個拍賣場?
方覺一頓。
江別秋笑意愈大:我答應了。
作者有話說:
第13章
方覺把江別秋重新帶回了黎明區。
不是不想合作,而是經此一事,方覺敏銳地對江別秋產生了某種質疑不是質疑這位副教授身為向導的能力,而是質疑他的精神狀況。
方覺沒遇見過這種向導,明明在開學典禮上,江別秋還是一個彬彬有禮的學者,一轉眼,就仿佛被啟動了什么開關似的,變得敏感、善變、帶有侵略性,就像一個精神觸網崩潰初期的向導。
剛接觸不久,就叫人懷疑起自己的心理狀況,不得不說,黎明塔乃至宋恒對江別秋的擔憂是正常的。
但是當事人江別秋不以為意,甚至有些破罐破摔的念頭,這是方覺最無法容忍的一點。
是故兩人來到黎明塔后,方覺的第一句話就是:江別秋的精神觸網有沒有受到過污染?
饒是黎明塔,也忍不住一愣:為什么這么問?
方覺回頭看了江別秋一眼,后者老神在在仿若一個局外人。
方覺想了想,換了個委婉的說辭:如果江別秋的精神觸網不穩定,是不能和我一起出任務的,塔先生,我必須為他的安危負責。
底層意思是:要是江別秋有什么毛病,就不要來拖累我。
這樣啊。黎明塔的電子音輕笑了一下,您放心,這世上找不出第二個比江別秋更適合與您合作的向導了。
黎明塔如此說,方覺便也不再深問,倒是一直默不作聲的江別秋走上前來,補充道:你就這樣模棱兩可地敷衍他,他心里也沒底,不如讓他親自試一試。
方覺冷淡的眼神里露出些許疑惑。
江別秋轉過頭,看進他淡然的眼底,忽而笑道:用你的精神力,攻擊我。
方覺:?
雖然向導長于精神力,而哨兵攻于體能,但精神力并非向導唯一擁有。
那些陷入精神過載期的哨兵們,最先崩潰的就是精神力,緊接著,就是身體機能。方覺作為哨兵,精神力雖然不甚強悍,但比起諸多向導來,也算是佼佼者。
江別秋說完,方覺就感覺他徹底卸下了自己的精神防線,仿佛絲毫不害怕自己能趁他松懈之際,一舉殺死他的精神力。
雖然有諸多疑惑,但方覺不是多話之人。他只是輕輕瞥了眼黎明塔的反應,沒見阻止,便索性也張開精神力,凝神而至。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方覺曾是一個好戰分子,只不過后來入了黃昏塔,就慢慢地收斂了許多。
所以,當方覺強悍的精神力張牙舞爪地朝江別秋撲去時,就連黎明塔也感受到了那份威壓。
他的精神力如他的人一般,冷冽又強勢,帶著點方覺特有的冷酷意味。似水入海,卻在途中飛速凝成了冰霜,最終以銳利的尖端將海面割裂。
只是這冰霜未至,不知哪里吹來一陣風,將悉數尖銳全部包裹起來,融化成漫天飄灑的絲雨。
江別秋什么也沒做,就讓方覺的精神攻擊憑空消散,再也找不到一絲痕跡。
兩人睜開眼時,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
片刻后,方覺才發聲道:走吧。
能夠包容他這般橫沖直闖的精神力,就已經證明,江別秋這個人擁有怎樣一張溫柔又強悍的精神觸網。
他們匆忙地來,又匆忙地去。
兩人一前一后走了半晌,方覺才問:去哪結合?
江別秋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結合?
方覺回頭,看到江別秋迷茫的臉,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不會以為,假裝結合,什么也不用做吧?
江別秋:
要做什么?
*
如果上天重新給江別秋一次機會,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黎明塔的要求。
這哪是出任務啊,這是出賣自己吧!
江別秋靠坐在墻邊時,如此想到。
方覺找了間降噪室一般是哨兵用來緩解精神壓力的安全屋,一如其名,安全的很,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
江別秋嘴角帶笑,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心里卻十分忐忑:那個Y以為我倆是一對兒?所以想讓你把我帶去地下賣場進行改造?
方覺點點頭,邊戴手套邊走過來:你肌肉崩太緊了,我又不會真對你做什么。拍賣場既然和破曉有關,就不會輕易放人進去。
地下賣場的人既然能冒那么大風險開個拍賣,就必定會嚴格篩查進場的人選。
單憑一張嘴,說他倆是一對兒哨向,信了才會有鬼。
可是江別秋對哨向結合的事并不熟悉,頂多了解過一些書面知識。他不知道方覺接下來要做什么才會瞞過篩查人員的雙眼,只知道眼前這個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瞬間,甚至生出逃走的念頭。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但是顯然,對面這個耳聰目明的哨兵發現了江別秋的緊張。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別秋聽到方覺發出一聲輕微的笑聲像是在嘲笑什么。沒等江別秋弄明白,方覺已經走到身前,江別秋需要抬起頭,才不至于整個視線都是他的制服。
我叫路易斯打聽過了,他們為了避免無關人員混進去,在拍賣場的門口放了一個檢測儀。方覺冷淡的聲音自頭頂向下傳來,江別秋不適地往后挪了一些。
檢測儀測的是我們身上的熵值。
說到熵值,方覺的聲音冷了下去。
這個名詞是近些年才在人類基地流傳開來,而地下世界的那些人竟已發明了檢測熵值的儀器,不就是說明,那群人比正統研究人員更早知道熵的存在。
只有兩人身上熵值恒定,他們才會放行。
江別秋:不太懂,如何使我們的熵值恒定?
一個辦法。方覺在江別秋身側坐下,漫不經心地說道:交換唾液。
江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