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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化去地面濕滑,唐知白脫下圍巾給路易嚴嚴實實地圍上,又緩緩拉起他的小手,兩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一高一矮,在風雪中緩緩前行
冷嗎?大風中唐知白問道。
路易搖搖頭,默默道:白,我還沒聽過你演奏鋼琴。
唐知白失笑,那很簡單,以后放學后就來琴房,想聽什么我都彈給你,順便我還可以看著你。
兩人聊著一些瑣碎的事,慢慢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
一回到寢室,兩人衣服都被雪濕透了,唐知白立刻泡了兩杯溫熱的紅茶,將路易趕去浴室,洗去一身濕冷。夜晚,特地和家里通了個電話,告訴他們周末不回莊園了,得留在學院練習鋼琴。林霄因聽聞侄子要在復活節上表演,還特別高興,囑咐他安心練習,不用擔心學業上的事情。
一時間,整個洛明莊園都在為這個小少爺的出彩而慶祝。
倏日,帶著路易來到鋼琴教室,斯特黎爾學院大部分人都是主學藝術,寬敞明亮的教室四周都貼滿了棱形鏡子,正前方頂上裝飾著黑色十字架,中間擺放著一臺古老的倍森多芬三角鋼琴,宗教使人感到皈依肅靜。
而此刻的倫敦音樂現狀也是這樣,多是嚴肅莊重的頌歌,纏綿悱惻的浪漫情懷并不是主流。
唐知白兩人到時斯諾還沒到,他將路易安置在一旁看書寫作業之后,就坐在鋼琴前隨意彈了幾首小調試試音色,路易的課本他看過,通篇化學符號和專業術語,他自知根本幫不上任何忙。
也幸好林訴和他一樣是個半斤八兩,林霄因才報了藝術專業,否則以他英語六級的只會讀不會寫的水平,字都認不全,一看書就得露餡,所以也不得不佩服路易的天賦異稟。
修長手指彈了幾首簡單的曲子,唐知白皺了皺眉,都覺得不太滿意。
于是閉上雙眼緩緩彈奏著最熟悉的小調,寂靜空蕩教室中回響著悠揚的樂曲,白皙的指尖躍動著,打擊出系列美妙的節奏,唐知白在暗黑中感知著音樂的魅力。
光束斜斜從上方的窗戶打進來,金色的光芒環繞著這個少年,就像奧林匹克山被圣光籠罩的少年,得到了神的恩賜,誤落凡間后卻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音樂。在四周鏡面的無限反射中,整間冰冷教室都顯得神圣起來。
這樣認真的少年無疑是充滿致命誘惑力的,路易不知何時放下了手中羽毛筆,平靜地注視著唐知白的臉龐,白皙清秀的臉龐充滿了神秘東方的典雅美,就像阿姆斯特丹夜幕之中星空,閃耀、美麗且神秘,總能給人創造無限的驚喜。
這樣的唐知白,很難讓人不想靠近。
路易緩緩走近他,專注的眼眸中閃爍著黯淡的光彩,此刻,他想做的不是靠近,而是將這個人永遠庇護在自己的臂彎之下,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屬于他的美好。這股強烈的占有欲,從認識唐知白起,就一直侵占著他的內心。
路易知道,若是唐知白真正認識自己邪惡內心的那一天,也是離開自己的那一天,沒有唐知白的生活,路易是不敢想象的,這個給他帶來光明與信仰的少年。
因為自己還不夠強大,沒有禁錮他的資本,所以唐知白只能苦苦壓抑著他的內心
很快,白不會需要太多時間的我會成為你唯一的依靠
一曲完畢,唐知白睜開的雙眸有些迷蒙,自己基礎太薄弱,彈奏《水邊的阿狄麗娜》這樣的曲子還是太勉強的了,心中還是覺得不太滿意。
其實,相比之下,他更喜歡《夢中的瑪格麗特》那首曲子。
忽而他注意到路易已經沉默不語地站在鋼琴旁,陰沉地看著他,于是唐知白笑道:怎么了?
你很厲害。路易言簡意賅。
唐知白不由失笑,這只是入門級的曲子,為什么這么說?
直覺。路易道。
我相信你的直覺。唐知白笑著撫摸了一把他的頭發。
曾經的路易是個清貧的孩子,如今唐知白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一段時間下來,男孩蒼白的臉龐已經沒有那么病態,柜子里襤褸的衣服,包括內衣內褲也一次性給他全扔了,和艾爾一起買了堆新的衣物。
原本的路易本來就漂亮,只是精致的臉龐被頭發刻意遮蓋了,現在的路易穿著合身的西服,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靜靜地站在鋼琴邊,簡直就像一個夢中的小王子,唐知白在現實里,從來沒見過這么好看的小男孩。
忽然注意到男孩眼底微微癡狂地神情,于是唐知白調笑道:我的小王子也想學鋼琴嗎?
誰知路易卻嚴肅地搖搖頭,漠然道:我要學梵婀玲。
這樣一個回答讓唐知白有些驚訝,誒為什么?看著我彈鋼琴你竟然會想要學管弦樂?
路易默默看著他,我想能和你合奏。
真乖。唐知白捏了捏他臉蛋。
此時,門邊傳來不小的動靜,一個嗓音尖細的少女聲音由遠處傳來,音樂也是分階級的,這里可是皇家音樂殿堂,不是什么平民都可以學的,還想拉梵婀玲,呵。唐知白皺眉看向聲源,只見打開教室的是一男一女,斯諾平靜地走在中央,剛才那刻薄的話正是出自那個金發女孩之口,斯諾也沒有刻意阻止,身后的男孩將雨傘插在傘筒,恭敬地替他緩緩脫下厚重大衣。
斯諾面色依舊,柔聲對唐知白道;抱歉,訴,我來晚了。隨后他轉身,從女孩手中拿過梵婀玲,道,我要練習了,你們走吧。
男孩答了一聲很快便轉身離開,唯獨那個俏皮的金發女孩,還頗有些不甘心想留下,卻又極為懼怕斯諾,遠遠地瞪了眼坐在鋼琴前的唐知白一眼,才憤憤離開。
路易眼眸微閃。
唐知白冷冷轉過頭,輕輕拍了路易肩膀,輕聲道:回去位置上看書吧。
第20章
路易除了在某些方面比較固執,在日常生活里對唐知白的話很順從,就像個嚴謹的乖孩子,此刻看了斯諾斯圖亞特一眼,便回到位置上坐好,慢慢拿起羽毛筆。
男孩湖綠色眸光如同黑曜寶石,神秘好看卻充滿距離性,攻擊感太強,待他低下頭看書時,斯諾嘴邊似乎發出一聲輕笑,他將琴放在鋼琴上,慢慢拉開琴套拉鏈,問道:他怎么來了?
斯諾的梵婀玲源自于意大利的進貢,阿瑪蒂的稀世珍寶,比皇家交響樂團的首席樂師用的還要好,在斯圖爾特公爵大人家中,任何珍寶都可以盡歸進斯諾的口袋里,這只是其中一把琴而已。
這是我的室友,路易,年紀太小我需要時常照顧他,所以叫他來琴房,不介意吧?唐知白平靜介紹著小孩,沒有特別鄭重,因為他知道,無論路易怎樣做,在原罪血統上,已經注定了斯諾會蔑視他。
斯諾很紳士的表示著不在意,淺笑道,你的決定我怎么會反駁呢,訴真是個善良的人。
咱們開始吧。唐知白將琴譜拿出,立在鋼琴架上。。
斯諾拿出琴與琴弓,輕放肩上,瞥了前方課桌上的男孩一眼,卻發現男孩不知何時一直盯著他,陰郁病態的臉上揚著絲詭異的笑容,悚人神情頓時將他駭了一跳。
怎么了?唐知白疑惑地抬頭看他,側臉看去,視線正巧被撐起的鋼琴支架擋住。
斯諾回神后又向小男孩,發現他一直低著頭看書,似乎并沒有抬起來過,這是幻覺?于是斯諾回頭對唐知白笑笑,有些心有余悸,沒事,我們先從b小段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