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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疏璃細微地動了下。
他裸著上半身,輕輕坐起來,看向邊的陸羲軒。
男子半側著臉,額發垂落,鼻梁陷在白色軟枕里,眼睫安靜地闔著,唇角微紅,呼吸平穩。
疏璃又等了會兒,確認陸羲軒依然睡得很熟后才輕手輕腳地下地,撿起陸羲軒散落在床邊的黑色外衣,伸手探近了口袋里。觸摸到金屬硬物時他吸了口氣,輕輕把那只鑰匙提出來。
接著他揣好鑰匙,撿起自己的襯衫,盡量沒有發出絲聲音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出門前他猶豫了下,還是沒有再回頭看陸羲軒。
鑰匙穿進書房門把上的鑰匙孔,向左轉動半圈后發出咔嗒聲輕響,疏璃就要把門推開,這時身后突兀地響起了道聲音
哥哥。
第53章 烏木杖(12)
疏璃猛地回頭,發現安念念就站在身后的過道上仰頭看他,小姑娘編了松松的麻花辮,臉頰像花瓣一樣精致嬌弱,眸子里是一片不諳世事的干凈。
疏璃霎時松下一口氣,彎下腰小聲哄安念念:念念乖,去樓下找人玩好不好,哥哥忙完再來陪你?
安念念看了疏璃一會兒,乖巧地點頭,慢慢走遠了。
目送安念念離開,疏璃這才迅速地打開書房的門,走進去后立刻將門關上并且反鎖。
他細細環視了一圈周圍,分清這里的擺置構架后來到書架前,目光掃過滿墻琳瑯的厚重書籍,半晌才找到陸羲軒提過的那本辭典,于是伸出手,試探著將那本辭典向里一推。
很輕的一聲嘩響過后,書架旁邊的墻上出現一個暗格,露出里面的密碼箱。
疏璃對著十個數字鍵斟酌著,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共只有三次機會,而陸羲軒一定不會用自己的生日作為密碼。
他想了想,輸入陸羲軒生母的生日。
嘀顯示密碼錯誤。
他又試了一下安念念的生日。
嘀密碼又錯了。
只剩下最后一次機會。
會是自己的生日嗎?
疏璃的鼻尖沁出細汗,握了握手指,而后輕輕輸入陸羲軒遇見自己那天的日期。
噠
密碼箱的小門被彈開。
疏璃飛快地把里面的文件袋收進背包里,再把密碼箱關好,辭典擺好,書房很快恢復原樣。
他回到陸羲軒的房間,俯身確認陸羲軒仍在沉睡,把鑰匙放回地上的外衣口袋里,再無聲地走出去、合上門。
背上背包,疏璃拍了拍胸口,深深呼出一口氣,控制好臉上的笑容,挺直腰背,按照平時的步調走下樓。
一路上,他笑著跟幾名傭人打過招呼,摸了一下安念念的頭,徑直來到大門口。早已約好的車就停在路邊,他打開車門,低頭鉆進后座。
去靜文路?司機問。
沒錯。
車子發動,疏璃靠在靠背上,將背包抱在懷里,一言不發地閉目養神。
車開得很平穩,司機也沒有試圖搭過話,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疏璃睜開眼看了下車窗外的景色,皺起眉問:師傅,這好像不是去靜文路的路啊?
司機帶著一張棒球帽,聽聲音是個年輕人,很自然地回復疏璃的疑問道:崇中路在施工,得繞路,你沒看見剛剛路邊的標識嗎?
哦,這樣。疏璃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接下來的時間里,疏璃一直看著窗外,一開始他并沒有注意,后來卻又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司機開過的地方越來越偏僻,連路邊的行人都基本上看不到了。
這不會是一條要去靜文路的路。
意識到這一點后,疏璃用力拍了拍司機的椅背,大聲喊:停下!停車!我要下車!
沒想到這個時候司機竟然真的依言放慢速度,停在了馬路邊上。疏璃透過車窗看到一個人等在車邊,他顧不了那么多,一把拉開車門,卻在下了車就要往外跑的下一秒僵住。
一根冰冷的槍管抵在他的腰間。
疏璃不敢動彈,任司機和握著槍的那人把他壓進了附近廢棄已久的地下車庫。
地下車庫里光線昏暗,空曠陰森,疏璃遠遠地看見前方一個男人蹺著腿坐在椅子上,穿著正式且嚴謹的西裝三件套,微微低下頭,鼻梁挺直,半張臉都埋在陰影里。
你你是誰?疏璃顫聲問。
男子沒有答話。
直到疏璃被兩人按著走近了些,停在男子跟前,那人才動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
疏璃一瞬間瞪大眼睛,因為過分驚駭而幾近破音的尾音回蕩在空蕩蕩的車庫內:是你!
幾個小時前才剛見過面的陸氏總裁助理勾起嘴角,面容英俊儒雅,笑得親和而有禮,疏先生,你好啊。
怎么會是你?疏璃急喘出幾口氣,不可置信地喃喃,是陸羲軒陸羲軒發現了?不,不應該
他抬眼掃視了周圍一圈,突然明白了妹矗不是陸羲軒,是你?你利用我?是你利用我?
趙羿言看著疏璃,由衷道:疏先生真是個聰明人。
可你為什么要疏璃頓住語聲,猛地打了個寒戰,連牙齒都控制不住地輕微戰栗著,你你就是一直潛伏在陸氏、陸羲軒身邊的那個內鬼?
趙羿言但笑不語。
一年前,安姣一家的事是你做的?
趙羿言微一頷首,文質彬彬地承認:是我。
之前陸羲軒在X港出的意外,也是你做的?
沒錯。
你你疏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妹矗面上呈現出一種驚恐的慘白。
趙羿言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站起身來,緩步走到疏璃面前,一伸手,把背包從他肩上脫下來,拿在手里掂了掂,輕聲慢語地問:我倒是不知道,陸羲軒對你還不夠好么?怎么還是要千方百計地把這個偷出來?
疏璃抿緊了唇。
趙羿言饒有興味地微笑,說吧,說了才能活得久一點。
你疏璃用了閉了閉眼,說,我不甘心只做陸羲軒的附屬品,從小在疏家的生活就告訴我,妹炊西都要牢牢地握在手里才保險。
唔,志向遠大。
那你又是為妹
別想討價還價來問話。趙羿言輕描淡寫又漫不經心地打斷疏璃的話,微微垂下眼看他。
他雖然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笑著,但疏璃能看見他眼里閃爍的惡意。疏璃忽然意識到,這惡意或許并不是突如其來的,他也許一開始就很討厭自己,只不過如今在他面前不需要偽裝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