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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江衍命不該絕?
理應如此。
疏璃站起身,那便回吧。我去找一找他的命書,看看有什么辦法補救。
原本疏璃來人間是為了躲烏決,沒想到這么快又要回冥界。命書一般由白練照看,他打算徑直去找白練,能多快就多快。
然而還沒摸近白練的洞府,身后驀然傳來的喊聲就嚇得疏璃一跌。
疏璃!你還敢回來!黑衣短打的俊俏少年氣得頭毛倒豎,朝疏璃飛來。
幸好疏璃早有準備,烏決的控訴還沒出口就被打斷,疏璃先發制人道:我還沒來找你呢!二十五年前的那次鎖魂塔暴.亂,是不是你將它們一路追到奈何橋的?
一提到二十五年前的鎖魂塔暴.亂,烏決的氣勢就短了一截,不服氣道:我
群鬼把本來要喝孟婆湯的凡人魂魄沖散,害魂使和我們辛辛苦苦找了半天,這也就不提了。你知不知道那群人中有一人漏喝了孟婆湯,帶著前世的記憶轉世輪回,生生在凡間惹出許多事端來?
烏決的氣勢又短了一截,我
所以你看,疏璃振振有詞,理直且氣壯,我來是為解決你惹出的麻煩,如此勞心勞力,還要被你怪罪?
你說什么?鬼王的聲音冷冰冰傳來。
二人面面相覷片刻,一齊轉頭,流淵就站在不遠處,撩起眼皮涼涼地瞥了二人一眼。
疏璃:
烏決:
那什么,疏璃咳了一聲,我正要去白練那借命書看。
流淵收回目光,冷淡道:命書在我那。
疏璃眼睛一亮,笑了起來,大人可否領路?
流淵轉身,疏璃趁機給烏決使眼色示意他快走,沒想到流淵像是背后長了眼睛,又道:既是烏決生的禍,罰還是要領的。先等著。
烏訣自知理虧,臭著臉憋住了沒嗆聲。
疏璃安撫地看烏決一眼,跟著流淵去了。
流淵的洞府由千年寒石砌成,寒氣如刀,疏璃一踏進去就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凍住,只能運起周身靈力抵擋,這才好受了些。
疏璃打量了一眼流淵,他走在他的左前方,側臉蒼白俊美,面色如常,似無所感。疏璃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二人七彎八拐后才來到石窟深處,這里從外觀到內設全無半點府居的模樣,空蕩蕩一片,中間只擺了個打坐用的寒玉臺,散發著凜凜的白氣。
就好像,這里的主人從未打算認真活著。
疏璃抬起手。
【不要摸?!?
疏璃彎了彎眼,手指觸上石壁。
流淵背對著疏璃,取出存放在石壁里的命書,突然聽到身后一聲抽氣。他轉身時見疏璃將手背在身后,若無其事地看著他笑。
流淵眉頭微皺。
這座洞窟其實是一個巨大的陣法,每一塊寒石上都被施下咒法,接觸到與陣法不相容的肉身時會化出無形的罡風刃。
他沒有提醒過疏璃。
怎么了?疏璃問。
沉默片刻,流淵道:手拿出來。
疏璃猶豫了一下,伸出右手,原本細膩白嫩的手指和掌心被割出無數細小的傷口,血密密麻麻滲出,他微微蜷起指尖。
流淵垂下眸,伸出一只手,冰涼蒼白的指尖抵在疏璃指尖上,輕輕閉上眼。
一股寒氣自肌膚相觸的地方傳來,疏璃手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流淵睜開眼,發現對面的人正專注地看著自己,鴉黑長睫下眼底漾著淺淺的光華,是難以言說的欣喜和滿足。
流淵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將命書丟給疏璃。
疏璃接住了,卻沒走,而是問:我不會用太久,可以在這里看嗎?
隨你。
疏璃確實不需要用命書太久,他只是想來確定一些事情。他在命書的扉頁寫下鐘離笑的名字,下一刻,鐘離笑的生平皆浮現出來。
鐘離笑,孟氏青儀所轉生。十九歲生辰,亡于楚夏之戰。
疏璃想了想,又寫上江衍的名字。
江衍,壽終正寢于八十三歲。
果然。
鐘離笑的死是必然的,江衍卻不是。若沒有前世的記憶,他這一生該平安順遂、健康長壽。
很棘手?流淵忽然問。
疏璃回了神,沒。他合上命書,既然知道了結癥所在,現在只要想辦法把江衍拉出夢魘就可以了。
流淵淡淡道:烏決生的禍端,該讓他自己解決。
沒有關系啦。這種事情我最在行。疏璃笑了笑,況且,他的境遇和很像,他說得含糊,停了一會兒,才輕聲道,我想幫他。
疏璃將命書放在寒玉臺上,我得盡快趕回人間。他頓了頓,像是終于下定決心,取下額上的凌霄玉,用手托了遞在流淵眼前,這塊青玉靈氣充沛,最適合溫養魂魄,也能消去些這里寒石的戾氣,應該是對大人修煉有些幫助的,大人就帶在身邊吧。
流淵沒有接,只是看了疏璃一眼。
如果、如果你不想帶在身邊疏璃躊躇了下,飛快補充道,那就留在這里,隨便找一個地方掛著就好,不會礙事的。
說完,他像是生怕被拒絕,把玉也同命書一樣往寒玉臺上一擱,匆匆地離開。
流淵靜了一會兒,看向寒玉臺。
臺上月牙狀的青玉由一根細細的黑繩系著,發出瑩潤的微光。
疏璃沒有說這是他自己的原身,也沒有說這對他的珍貴。
不代表流淵不知道。
按照疏璃本來的想法,他先用靈力把江衍衰敗虧空的身體補好,再為他編一個與鐘離笑白頭到老的夢,等兩人一生圓滿后,江衍就該醒了。
然而江衍生性警覺,心志又極堅定,每次都能發現夢中邏輯的不通和顛倒,然后很快掙脫出來。
接連失敗幾次后疏璃終于停了下來。
【他不相信?!?
【現實里發生的事情對江衍來說太過刻骨銘心,不相信也是自然?!俊灸阏f這叫活得清醒嗎?】疏璃有些茫然,【他若是活得清醒,不至于把自己魘進夢里;他若是活得不清醒,又怎么會不相信我給他編造的幻境?】【大概是太清醒了?!縼喨鲚p道,【所以才不愿意醒過來?!克脑捯袈涞?,卻令疏璃驀地沉默下來,良久才輕輕開口:【亞撒,你在指誰?】亞撒笑了一聲,無比自然地反問道:【除了江衍還能是誰?】【】疏璃沒有回答,而是若無其事地轉了話鋒,嘆口氣道:【我覺得我的業務能力受到了極大的質疑和挑釁。】但辦法還是有的。
既然江衍不相信以外力編造的夢境,那么疏璃可以以真身入夢,親自推動夢境的發展,給江衍和鐘離笑一個好的結局。
說干就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