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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松了一口氣,懷里的孩子哭聲也漸漸小了。
正當(dāng)此時,腳邊突然一聲乍響,一支箭矢狠狠釘入了蘇燕腳邊不到三尺的位置,激起地上的塵灰砂石。蘇燕看過去的時候,箭羽還在微微晃動,箭頭沒入泥地,也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力。
倘若她方才偏了一步,便有可能會死在這支箭下。
然而她甚至不敢回頭看是誰射出的箭。
其余人的反響比蘇燕要大得多,紛紛驚叫著往一邊閃躲,蘇燕抱著孩子渾身僵硬,也想挪動步子,就聽遠處傳來一道壓抑著怒火的人聲,陰冷殘酷到令她脊髓發(fā)寒:“再往前一步,下一箭便會刺穿你的腦袋。”
第67章
徐墨懷站在離蘇燕很遠的位置,他怒氣沖沖地朝著她的方向走了幾步,立刻便又停下了。
他說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在聽到孩童的哭喊聲后,他微微一側(cè)目,看到那個低著頭,被頭發(fā)遮住大半面容的女人時。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花了眼。短暫地不可置信后,沖天的怒火席卷了他的理智,在那一瞬間他幾乎想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沖過去將那女人的臉掰過來,看看究竟是不是那個戲耍他的狠心女人。
那人是李騁的姬妾,她還抱著一個孩子,徐墨懷寧愿只是自己看錯了人。
一旦離開了軍營,這些女人就會一輩子為奴為婢。
比起其他神色倉惶或悲戚或絕望的女人,她只低垂著頭,肩膀有些瑟縮,像是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以免會被人注意到,卻不知這樣只會讓人愈發(fā)難以忽視她。
這樣愚蠢,又這樣熟悉。
徐墨懷久久凝視著她的背影遠去,仿佛自己也被撕扯成了無數(shù)個碎片,一部分在叫囂著殺了她,一部分則心軟地讓他忘記這個人。
徐墨懷站在原地等著,他相信蘇燕應(yīng)當(dāng)是看到了他,他想等蘇燕來向他求情,無論她編出什么拙劣的謊言,只要她轉(zhuǎn)過身,他便暫時留下她的性命。
徐墨懷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似乎還不到一個時辰,卻漫長到足以讓他狂躁得想將蘇燕碎尸萬段。
正當(dāng)有人疑惑為何徐墨懷臉色越來越差的時候,他忽然快步走到一邊翻身上了馬,而后又命侍者為他拿來了弓箭。本以為徐墨懷是心血來潮要去武場,卻發(fā)現(xiàn)他竟是朝著軍營的出口處去了。
徐墨懷趕到的時候,幾個女人就要隨著其他戰(zhàn)俘被壓去處置了,離軍營的出口只有一小段距離。
那樣多的人,他偏偏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biāo)。
徐墨懷坐在馬上繃直了身子,鐵青著臉望向她,眼中好似燒著熊熊的火焰,他拿起弓,又狠又決絕地對準(zhǔn)了女人的后腦,只要他一松開手指,這支箭矢就會在一瞬間射穿她的頭顱,從此他再也不需要為這樣一個女人煩擾,她死得干干凈凈,正好遂了他的意。
徐墨懷想要松手,手指卻僵住了一般,讓他怎么都做不出這個動作。
他的手抖了一下,箭射偏了,沒有傷到蘇燕分毫。
人群如受驚的池魚一般分散開,唯獨險些被他殺死的女人沒有回頭,似乎還想往前再走一步。
徐墨懷氣急,眼前一陣陣發(fā)黑,眼眶都憋得發(fā)紅,怒而喊了一句。
他緊握著手里的弓,手臂還在微微發(fā)抖,深吸一口氣后,他強忍著不讓自己失態(tài),翻身下馬朝著蘇燕走去。
眾人都又驚訝又疑惑地望著他和蘇燕,侍者們很快便知趣地帶走了他們。
蘇燕聽到背后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心臟就像被放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踩。她一直都怕死,她也害怕受到折磨。
徐墨懷見她連轉(zhuǎn)身都不敢,一時間怒極反笑,惡狠狠道:“你膽子不是大嗎?怎么如今連看朕一眼都不敢了?”
蘇燕懷里抱的孩子似乎是被他的聲音嚇到了,又嚎啕大哭起來,聲音嘹亮刺耳,蘇燕心中一慌,有些怕這個孩子把徐墨懷惹煩了,會被他丟地上摔死。她硬著頭皮拍了拍女嬰,將小指放到她嘴里讓她吸著。
徐墨懷顯然也看到了她的動作,孩子的哭聲讓他心里突然顫了一下,除了憤怒以外,更多的是一種遭到背叛的恥辱感。
他好似被這畫面刺痛了一般,后退了兩步,忽然轉(zhuǎn)身道:“把她給我?guī)н^來。”
徐墨懷轉(zhuǎn)過身回到自己的營帳,他走得又急又快,以至于背影竟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蘇燕愁著一張臉,抱著這個孩子更覺得頭疼,如同抱了一塊燙手山芋。
她十分相信,徐墨懷方才是真的想要殺了她。
等蘇燕被帶到了徐墨懷的營帳外,薛奉正從不遠處走來,看到蘇燕后愣了一下,緊接著又看到她懷里的孩子,目光逐漸轉(zhuǎn)為驚愕,正當(dāng)他想發(fā)問的時候,營帳內(nèi)傳來徐墨懷帶著暴怒的聲音。
“還不快滾進來!”
蘇燕猶豫了一下,把孩子遞給薛奉,小聲懇求道:“你先抱著她。”
薛奉也不敢接,她心一橫,把孩子直接塞到他懷里,而后才走入營帳。
蘇燕一進去便對上了徐墨懷怨憤的雙眼,心都跟著顫了一下,也不敢再靠近了,生怕他攥緊的手指下一刻會出現(xiàn)在她的脖頸上。
“蘇燕,你想好怎么與朕解釋了嗎?”
徐墨懷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蘇燕本來心中都是畏懼,此刻走到他面前,反而突然平靜了,頗有些自暴自棄的意味。
“孩子不是我生的,你去問一問便知道了。”
她一開口,嗓音還是從前一般,溫柔卻又倔強,帶著點無可奈何。
徐墨懷緊繃的神經(jīng)忽然間便松軟了,他盯了蘇燕一會兒,如同要把她吞到腹中一般,目光惡狠狠的。
蘇燕說完后,徐墨懷沒有回應(yīng)她,而是背過身去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就這樣重復(fù)了幾次,終于忍不住將她一把扯過,直接按到了書案上。
蘇燕被磕得發(fā)疼,忍著沒吭一聲,就感覺到徐墨懷正抓著她的頭發(fā),扯得她頭皮發(fā)疼。
“你成了李騁的女人?”
他的語氣像是瘋了一般,與此同時,他的手落到了不可言說的位置,重重按了下去,蘇燕悶哼一聲,臉色驟然一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