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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口銜云錦書，于我忽飛去”出自李白《以詩代書答元丹丘》。

*2：“家近宮亭，眼中廬阜，九疊屏開云錦邊”出自張輯《沁園春》。

*3：“女兒年幾十五六，窈窕無雙顏如玉。三春已暮花從風(fēng)，空留可憐與誰同”出自蕭衍《東飛伯勞歌》。

*4：“溷濁而不清：蟬翼為重，千鈞為輕；黃鐘毀棄，瓦釜雷鳴……誰知吾之廉貞”出自屈原《卜居》。

第39章 相決裂&emsp; 你想反嗎？

戚岱的尸首被廷杖架了起來, 堂堂大儒，一國文士，像是一條死去的野狗一般, 被太監(jiān)們拖拽了下去。

烈日懸天，萬里無云。

太陽底下無新事。古往今來千余載，多得是這樣的風(fēng)景；只不過這一次, 被載入了大朔史冊而已。

這滾滾前進(jìn)的巨闊車輪，又碾過了一縷文質(zhì)彬彬的魂靈——

黃鐘毀棄，瓦釜雷鳴！

讒人高張，賢士無名！

——吁嗟默默兮, 誰知吾之廉貞！！！

·

·

啪！

步練師憤憤然拂袖，茶盞被掃去桌下，砰然一聲摔了個(gè)粉碎：

“——杖責(zé)戚岱？！”

“戚岱可是翰林大儒，律法巨擘！我們現(xiàn)在用的大朔律, 八成都是他帶人修訂的！”步練師勃然大怒, 氣鳴自促, “不過一眾閹人耳，膽敢廷杖訊戚公？”

為什么不經(jīng)過三省？！

到底是誰給的膽子, 到底是誰給的權(quán)力？！！

薄將山的聲音還是慢悠悠的。他漢話學(xué)得太晚，以至于慢聲說話時(shí), 總是有股漠北的寒涼：

“自然是皇上。”

——周泰！

步練師通身一震，轉(zhuǎn)過頭來, 等他下文：

你想說什么？

薄將山臉上倒沒什么表情, 低頭重新替她斟了一杯茶，推到步練師手邊去：“‘云，龍之所能使為靈也。若龍之靈，則非云之所能使為靈也’。”

龍為君, 云為臣。臣子的本事，是皇上賦予的；但皇上的本事，卻不是臣子賦予的！

杖斃戚岱，敲震三省，只不過是繞開一個(gè)工具，懲罰另一個(gè)工具而已。

步練師怒道：“‘然龍弗得云，無以神其靈矣’！”

三省六部，九寺五監(jiān)，乃是我大朔朝的運(yùn)轉(zhuǎn)之核心！

皇上可萬萬離不開朝臣，他怎敢如此率性妄為，草菅人命，置律法為棄履？

薄將山淡然地看著她，臉上呈出異樣的涼薄來：

“‘其所憑依，乃其所自為也’。”

——薇容，這官制，是皇上創(chuàng)造的。

他能創(chuàng)造三省六部九寺五監(jiān)，他就能毀滅三省六部九寺五監(jiān)。

這活和死的標(biāo)準(zhǔn)，這生和滅的量度，便是手里的工具是否聽話。

周泰之所以杖斃戚岱，不是他昏庸無能，也不是他受人蒙騙。這是殺雞儆猴，這是敲山震虎，周泰感覺到了手里這把好刀的反噬，正在掣肘他的皇權(quán)帝業(yè)！

周泰究竟是什么樣的逼人，步練師也不是第一天認(rèn)識；周泰看三省六部不爽已久，步練師也不是第一天察覺。

只是：

為什么偏偏挑在這個(gè)時(shí)候？

眼下民怨沸騰，流言潑天，“科舉舞弊”的說法從江湖漫向廟堂。周泰不但不明察此事，反而攪亂這灘渾水，杖斃了清白無辜的戚岱——

這是在干什么？

“……”薄將山瞇縫著眼睛，定定地看著她，突然笑了起來，“薇容，我們睡了多久了？”

步練師一赧，惱羞成怒：“問這個(gè)做什么？”

薄將山雙肘撐著扶手，他的手指修長凜冽，交叉起來抵著下顎時(shí)，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他似笑非笑地：

“你我廟堂相爭多年，你到底是多聰明的一個(gè)人，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你沒必要在我面前裝傻，來試探我的態(tài)度。”

“我們都有窈窈了，你怎么還把我當(dāng)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