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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卿糟心地伸出手去,“別哭了,別哭了。”
幼娘人都哭得發抖:“幼娘待會就投井,還少爺一個清白。”
沈逾卿何等聰明人物,幼娘此話一出,他立刻就明白了是誰:
“——相國教你這么做的?”
幼娘瞳孔驟地一縮,慌亂地搖頭:“是,是幼娘鬼迷心竅,亂使那狐媚子心思!”
沈逾卿怒道:“你再罵自己一句試試?!”
幼娘人傻了,睫毛上還掛著眼淚,呆呆地看著他。
沈逾卿:“……”
日你仙人板板,逼得老子鬼火冒。
沈逾卿差不多想明白了。幼娘的社交圈不大,這件事要么是薄將山指使的,要么是步練師指使的。按照親疏遠近,沈逾卿第一個懷疑的是步練師,但是步練師人品擺在那里,估計是干不出這事的。
果然。如果幼娘是步練師指使的,也不會想著去死,幼娘太信任步練師了,肯定相信步練師會給她一條退路的;但這件事顯然是瞞著步練師的——幼娘也沒臉再去找步練師,才會想著去尋短見。
……那就是相國了。
沈逾卿閉了閉眼,他知道薄將山的顧慮,薄將山畢竟不是沈逾卿父母,左右不了沈逾卿的婚事。上京權貴的婚姻等同政/治結盟,薄將山擔心自己用心栽培的猴兒,最后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沈逾卿的枕邊人,肯定得有一個是薄將山的眼線。就算這人不是幼娘,還有粉娘綠娘——而且沈逾卿和幼娘素來親近,這件事的性質不算太惡劣,至少沒有撕破臉面。
只是……
沈逾卿心里一陣悲哀:
他是真心把薄將山,看作自己父親的。怎么到頭來,薄將山還是不信任他呢?
“以后相國讓你匯報什么,你句句實話,說與他聽便是。”
沈逾卿頓了頓,無奈地嘆了口氣:“待會兒會有幾個丫鬟婆子過來,你讓她們伺候了,然后隨我去給母親敬茶,讓她做主給你抬個姨娘——”
沈逾卿一咬舌頭,眼睛一轉,改變了主意:
“不,我先差人送你去步府,你求步練師給你做主,把你的賤/籍給削了,最好重新修改一下出身……今后你在沈府的日子,會好過得多;就算我有事不在府里,也沒人敢拿你如何。”
幼娘怔愣地看著他,一顆惶恐的心漸次回溫,涌到喉口的,都是愧疚和歡欣。
“相國人不壞,你別恨他,他是知道我可以托付,才會使喚你做這種事情的。”
當然多半是看在步練師的面子上。
這句話沈逾卿沒說,他伸出手去,捏了捏幼娘的耳垂。幼娘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湊上來,兩人交換了一個鐵銹味的吻。
這妮子真傻,說什么都信……沈逾卿心中嘆道,也好,老婆太聰明,也不見得是什么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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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明玉巷,步府正堂。
啪!
步練師一拍桌案,厲聲呵斥:“跪下!”
這天寒地凍的,意鵲默默遞來一個蒲團,示意幼娘跪在這上面。
幼娘哆哆嗦嗦地跪下了。
“……”步練師氣得不行,胸口劇烈起伏,“你做出這般寡廉鮮恥的事情,你叫沈家人怎么瞧得上你?!——還好沈逾卿是個有良心的,知道送你來找我;不然你在沈府,一輩子都是個賤/妾!”
意鵲也跪下了:“小姐,幼娘這個歲數,也是不懂事,千萬要救救她啊!”
步練師越說越怒:“你這二百五!!薄止那狗東西一嚇一哄一騙,你也不知道來求我,白白做了他和沈逾卿之間的棋子!”
幼娘哭又不敢哭,只能默默地掉眼淚。
步練師喝了一大碗熱茶,好不容易把火氣降了下去。也是,幼娘傻是傻了些,倒也不是太蠢,正常人哪個不害怕薄將山,更別說幼娘像這種面團一樣好拿捏的女孩子。
步練師在心里大罵:薄止,你個狗/娘/養/的,算計到我家妹子頭上了!
她最近忙著處理李輔國,一時疏忽了幼娘;結果薄將山見縫插針,狠狠地坑了她一把!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
“沈逾卿那廝負責任,真的在考慮你的前程。”步練師撥弄了下敷金填彩的茶蓋,“但是,你記住了,男人的心變得比天還快!沈逾卿是剛剛嘗了女人,現在把你當寶,以后就不一定了!你得自己聰明起來,懂得為自己打算!”
意鵲在心里松了口氣:
傻姑娘也有傻福氣。少東家嘴硬心軟,面上再怎么罵,到底還是心疼幼娘的。
幼娘點頭如搗蒜,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幼娘記住了,嗚……”
“——嗚什么嗚!”步練師怒道,“你要高嫁了,給我精神起來!”
幼娘驚呆了。
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