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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鵲用手肘戳了她一把,幼娘這才反應過來,但還是不敢相信:“小、小姐……”
“是你父親他們把黑棺從江里打撈上來的。不管目的是什么,我此般復活,你父親他們,也有大功勞。”步練師皺著眉毛,語氣相當不善,內容卻是慈愛的,“你叫我一句恩公,我也視你們為恩人。你當過我的丫鬟,喚我一聲小姐,我自然不會虧待你,讓你去給人做牛做馬!”
沈逾卿的意思,步練師明白。若只是抬個貴妾,以沈逾卿的手段,根本沒必要驚動步練師;他專程差人把幼娘送回來,言下之意就是讓步練師好好操作,把幼娘風風光光地嫁進沈府。
——做正妻!
幼娘傻眼了:“可、可那是上京沈氏……”
我、我、我怎么配得上?
“太乙李氏都要畏我三分!這些名門要論資排輩,他沈家還得在五柱國下面,娶一個步家的庶女,他沈家吃點小虧罷了!”步練師凜然道,“戶部尚書白有蘇是我舊識,你的戶籍出身不用擔心,定給你修的天衣無縫;我會去求賢妃娘娘,從宮里請個用心的教習姑姑過來,你這些日子就跟著她學貴婦規矩,別讓沈家人瞧不起你!”
幼娘不知所措地點頭稱是。她本以為自己能從偏門抬進去,在沈逾卿的院子里做個小小姨娘,就是天大的福氣了。
沒想到步練師一拍板,她居然可以……可以做沈逾卿的正妻?
幼娘,一個仰人鼻息的漁家孤女,在步練師這雙翻云覆雨手下,卻能變成上京貴女們心向往之的沈府大少奶奶。
——權勢二字,何等神奇?
幼娘突然反應過來,連連磕頭道:“小姐再造之恩,幼娘、幼娘……”
步練師看了意鵲一眼,意鵲立刻會意,把幼娘扶了起來。
步練師看著她的眼睛:“你知道怎么報答我嗎?”
幼娘眨了眨淚眼,她雖然傻了些,但勝在學得快:“今后幼娘匯報給相國的內容,全由小姐說了算!幼娘雖然人不在步府了,但心還是完完全全向著小姐的!”
——傻姑娘,你要做的,多著呢。
步練師連連搖頭,幼娘心思太簡單,但好在心術端正,心眼實在一些,倒也活得快樂。
沈逾卿太聰明了,知道怎么順坡下驢。他這個身份地位,妻族太強盛,反而太招搖;幼娘這種被包裝出來的,日后定是事事謹慎妥帖,沈逾卿算是白撿了一個合適的好老婆。
薄將山這狗/東/西,高瞻遠矚得很!
沈逾卿的終身大事,薄將山不好明面干涉,只能在背后推手——最后她步練師還要勞心勞力,給沈逾卿送去一個好媳婦。
瞧瞧,瞧瞧,薄將山這人多雞/賊?
——薄將山這一招,明面上是算計沈逾卿,實際上還是占她步練師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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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微城,天一殿,尚書省,戶部樓。
白有蘇一臉匪夷所思,屏退了左右下屬,關上門才道:“你為了個丫鬟婢子,親自來求我?”
“幼娘不算是下人,”步練師揉著太陽穴,苦著臉坐下了,“我把她當妹子看。”
我怎么忍心讓自己妹子去做妾?
白有蘇哭笑不得:“你是打算火葬時燒出舍利子來是吧?”
“升米恩,斗米仇,你得拿捏好度。”白有蘇給她倒了碗茶,又塞了罐酸梅子給步練師,“別對身邊人太好,到時候反而會被自己人害了。”
步練師覷了酸梅子一眼:“——你消息倒挺靈通。”
“我也是差點做過娘的,”白有蘇翻了個白眼,一向溫婉穩重的戶部尚書,露出了幾分少女的得意和俏皮,“你這點身子,瞞得過男人,瞞不過我的眼睛。”
“哎,”步練師立刻警覺,“你沒跟‘他’有來往了吧?”
當年白有蘇多傻、多癡情、多戀愛腦,水靈靈的大姑娘,一人一馬一把劍,只身出關去北狄找人,回來時居然大著肚子,差點沒把白家老爺子氣出腦溢血。
步練師至今記憶猶新,陰影尚存……如今的白尚書這般清醒強大,還是在那男人跟頭吃了一記血虧,從此把“不要動心,芳齡永繼”奉為圭臬,一門心思搞事業去了。
——你們確實沒有來往了吧?
這件事算是白有蘇的心傷,誰揭這傷疤就跟誰急眼:“步薇容,你是不是想跟我打一架?”
步練師舉起雙手投降:“壯士,有話好好說,不要隨便威脅朝廷命官。”
“說到這個,”白有蘇放下茶盞,端正了神色,“眉兒她是怎么回事?”
周望是什么級別的狠角色,言眉居然敢跟這種人……?
步練師沉默不語,最后伸出手來,握住了白有蘇的手:
“蘇姐兒,我們姐妹多年,在這風譎云詭的上京,是難得的情分。”
白有蘇眉毛一皺:“你說什么客套話……”
“所以。”
步練師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白有蘇,她這么高傲的一個人,目光里居然露出了懇求之色:
“我們決不能放棄眉兒,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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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