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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白天的時候她見過他的妻子,漿白的一張臉,臉上紅彤彤的跟猴屁股似的,一點不美。
阿妮瑪越想越氣,氣到濃時,一不小心,腳下便踩落一塊瓦。l
“有刺客!”守門的婆子聽得動靜,趕緊扯著破鑼嗓子大喊大叫起來。
阿妮瑪又氣又急,換亂中腳下踩滑了,直接從屋頂上摔了下來。
好在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她只稍微借了點力,便輕松挑落在地上,然后她左右瞧了瞧,見四周一下子亮堂起來,由遠及近的,似乎有人舉著火把往這邊來。
她嚇得像沒頭蒼蠅一般,一溜煙就跑了......
在遙城的時候,唐國公府就是神圣的存在,沒人誰敢夜闖國公府的,阿妮瑪雖然是一位驕傲的公主,自然也不敢。
李承堂被人攪了好興致,臉色十分難看,此時正將妻子摟在懷中,伸手拍著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害怕。
謝繁華自然不怕,倒是松了口氣,若不是這賊突然鬧了一番,她今晚還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不過轉念又想,誰膽敢夜闖唐國公府?不由想到白日時見到的那位女扮男裝的公主,心下明白了。
“估計是阿妮瑪公主,見你娶妻,她心有不甘。”謝繁華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個球,只留雙眼睛在外面,望著自己丈夫道,“你不去救她?”
李承堂黑臉仰躺著,本來心里就有一股子火,聽得妻子這么說,不由分說就又翻身壓了過去,連被子帶人一起緊緊抱住。
“好了,今天就別折騰了,我困了。”她輕輕眨了下眼睛,纖長卷翹的睫毛抖了抖,然后雙目闔上,“那個,已經有落紅,你明天也能交差。”
李承堂哪里肯管什么落紅不落紅的,他只想跟妻子溫存,無奈自己怎么叫妻子都不理自己。他琢磨著,怕是妻子吃醋了?雖然妻子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他可是親眼見過她吃自己醋的模樣......
可她上次吃醋明明都是將不滿寫在臉上的,何故今天的態度會跟之前不同?她若不是假裝生氣,便是真的沒放在心上,想到這里,李承堂心涼了半截。
她可以哭鬧,也可以打罵自己,但是不能不愛自己......
饒他在戰場如何英勇果敢叱咤風云,也是逃不過一個情字的。
☆、第136章
且說那邊阿妮瑪在前面跑,后面有人舉著火把追,甚至連國公府護衛都來了。阿妮瑪暗自嘟噥一句,見不遠處湖泊邊有一處樓閣,便飛速闖了進去。
這處樓閣是國公府大小姐李妍的住處,李妍自打雙眼失明后,便沒了安全感,睡眠很淺,但凡有什么風吹草動,她都能驚醒,更何況如今是有人堂而皇之闖入自己閨房了。
沁芳園臨湖而建,冬暖夏涼,此時的沁芳園內十分清涼。
春桃夏荷二婢早也已經醒來,只披著單衣便趕了過來,兩人擋在自家姑娘前面,兇巴巴瞪著眼前的“采花賊”。
阿妮瑪見是李妍,不由心情大好,伸手抹了把臉道:“阿妍,是我啊,我是你的阿妮瑪姐姐,你還記得我嗎?”她一邊說,一邊舉步朝李妍床邊走去,見春桃夏荷二婢似乎有些猶豫了,她則笑著道,“春桃,夏荷,以前我常常帶著你們家姑娘出去玩兒的,你們莫不是忘記了?”
李妍道:“阿妮瑪姐姐,你怎么來了?我很想念你的。”聽得外面嘈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命春桃道,“你出去應付著,我跟阿妮瑪姐姐說說話。”
春桃應著去了,阿妮瑪悠閑地往一邊落座,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滿泥漿的衣裳,問道:“阿妍你找件衣裳給我換上吧,我的衣裳臟了,又整日奔波的,一身臭汗,難受得很。”
“夏荷,你去吧,將我新做的衣裳拿一套適合姐姐的來給她。”因為眼睛失明的緣故,她素來有些孤僻,不過如果有個真心處得來的姐妹,她也十分開心,就如此時,再逢舊日玩伴,哪里還有什么睡意。
“姐姐怎么會來長安的?”李妍已經爬坐了起來,伸手指了指自己一邊,“姐姐坐近一些,咱們好好說說話。”
阿妮瑪近身過去道:“跟你說了也無妨,我父汗想要與大興結永久之好,所以暗中遣派圖塔來中原拜見你們中原皇帝。不過,我是偷偷跟著來的,誰知道,才來長安,便見你哥哥娶媳婦呢,我心有不甘,就來這里了。”
李妍嬌俏的小臉上含著笑意道:“棗兒姐姐可好了,我哥哥是真心喜歡她的,他們能結為夫妻,也是歷經一番磨難的。”她心里自然知道阿妮瑪不甘是因為什么,又說,“其實不打緊的,棗兒姐姐也會騎馬射箭哩,往后你也可以跟她切磋。”
阿妮瑪滿心的不服氣,哼道:“誰要跟一個丑女人切磋了,阿妍,你是知道的,我只喜歡跟你哥哥切磋。一個瘦弱的丑女人,弱不禁風的,怕是手都握不住馬韁,哪里配跟我比賽騎馬射箭。”
外面有說話聲,很快,春桃便走了進來,回話道:“姑娘,府上說出了刺客,說見著刺客往咱們沁芳園來了,怕驚擾姑娘,就過來看看。不礙事,奴婢說姑娘已經睡下了,而且并未見著什么刺客不刺客的,那些人走了。”
此時夏荷也捧著一套碧綠色的衣裙來,笑著道:“公主,這身衣裳稍大一些,又是碧綠色的,公主您換上吧。”
阿妮瑪笑嘻嘻的,伸手接過裙子就當著李妍主仆三人的面寬衣裳換衣裳。李妍眼睛瞧不見,自然覺得沒什么,倒是春桃跟夏荷羞得紅了臉低了頭。
“我又不是男人,再說了,只脫了外袍而已,你們臉紅什么。”她一邊說,一邊已經動作利索地換上了碧色裙衫,見一邊架子上放著盆水,走過去將臉也洗了,又對著鏡子梳了梳頭發,然后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由唉聲嘆氣道,“我長得這么貌美,你哥哥怎么會不愿意娶我呢,卻是一直喜歡那個丑八怪。”
李妍倒是一直都不知曉阿妮瑪心思,此番聽她這般說,不由蹙眉道:“原來姐姐想要嫁給哥哥?我卻不知道。姐姐性情灑脫不羈,又素來快言快語,像個男孩子似的,我以為姐姐跟哥哥一起騎馬射鷹,真的只是覺得哥哥騎射功夫好呢。”
“他自然是好的。”阿妮瑪卻紅了臉來,嬌羞一低頭,走到李妍跟前,方說道,“你不知道也正常,我既然知道他心中有人,才不會叫旁人瞧出我的心思呢。不過,今兒既然他都娶媳婦了,我也沒了指望,又有什么不能說的?”
李妍實在喜歡阿妮瑪,便悄悄湊過去說:“你要是喜歡中原男子,大可在這里挑選一個,只是......圖塔哥哥怎么辦?”
“關他什么事......”阿妮瑪知道圖塔打小便喜歡她,不過,她可一直不喜歡圖塔,也只是將圖塔當成哥哥對待罷了。
外面夜已深,春桃怕自家姑娘累著,便提醒道:“已經三更天了,姑娘歇下吧,明兒一早世子爺跟夫人要給老爺太太奉茶,姑娘也得早起的。”
“知道了。”李妍應了一聲,又伸手去拽阿妮瑪的手道,“你跟我一起睡吧,待明兒我去給祖母請安的時候,求她讓你留下陪我。”
第二日一早,謝繁華醒來的時候,覺得腰肢酸痛,似乎連翻個身都不能。
她迷迷糊糊地動了下身子,卻發現整個人都縮在丈夫胸膛里,頭還枕著丈夫健碩的手臂,她周身彌漫著的,盡都是他的氣息,不由紅了臉。
李承堂每天早上都是要去晨練的,因為昨天晚上累著了、而又有溫香軟玉在懷,所以才破例歇了一天,不過,早起的習慣已經養成,所以醒得比妻子還早一些。
“醒了?”見妻子身子動了動后,又乖乖不動了,他英俊濃黑的眉毛微微壓了壓,似乎在猜妻子此時心思,不由湊過去道,“你一定累著了,現在時辰還早,你再瞇著眼睛睡會兒。”
“睡什么,平時都是這個點醒的,睡不著了。”她終日忙著描花樣子,又親手做繡活,每天不但睡得晚,還起得早,所以沒有醒來的時辰都是固定的,只要一到了點,就睡不著了。
小夫妻兩個都不是貪懶的人,既然醒后就睡不著了,便擁在一起說話。
謝繁華輕輕翻了個身,面朝著丈夫,低聲說:“我想過了,阿嫵想要花好月圓,我便抽股讓給她,這樣一來是成全了昔日的姐妹情分,二來,我也確實不適合再經營花好月圓。”
“然后呢?”李承堂細細聽著妻子說話,又順勢在她額頭上親了親,“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不可能真的愿意往后不再做衣裳的,豈不浪費了你這一手的好繡活?”他撿起她柔弱無骨的小手,細細揉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