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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你,只是個愛哭的小姑娘,如今看來,棗兒也長大了。”李承堂不氣反笑了起來,他容顏冷俊,便是笑起來,也未能減去眉眼冰寒之氣,反而瞧著有些瘆人,謝繁華嚇得一哆嗦,縮著腦袋就想要逃。
他眼疾手快,手一伸便將她重生又撈了回去,強行擁她在懷,下巴緊緊抵著她頭尖,將她小小的人兒整個都擁在懷里。
“我喜歡看你吃味的樣子,說明你在乎我。也喜歡看你快言快語能辨是非的樣子,這說明,往后就算沒了我,你也能護得住自己。”說完在她額頭上親了下。
他話說得不吉利,謝繁華倒是急了道:“這樣不吉利的話,往后可不許再說了,再說我真要生氣了。”
她確實是生氣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像是一只被人搶了吃食而發怒的小貓。
他卻是笑了,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湊在她耳邊低低道:“行軍打仗之人,都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生死不由己。如今有了你,我怎么舍得死,自然愿意日日跟你黏在一起,往后你再給我生幾個兒女,我們一家子人幸福地呆在一起。”
謝繁華靜靜望著窗外那一輪皎皎明月,感受著溫暖的春風夾著花香味從窗棱中吹進來,春意暖暖,總會叫人的心情也變好的。
若是歲月一直這樣靜靜流淌,該有多好......
謝繁華的親事定在端午之后,端午這一日,謝錦華夫婦歸寧。
夫妻兩人先是去祥瑞堂給老太太請安,請完安后,夏盛廷被老侯爺叫去了,謝錦華則去了陳氏的汀蘭院。
謝繁華的婚期定在五月十二,如今汀蘭院上下都忙開了,在忙著辦嫁妝。
當初謝錦華出嫁的時候,夏家給的聘禮少,加上侯府瞧著也只是表面光鮮,又因為之前三房是賀氏在管家,所以一時間沒有多少嫁妝銀子。所以老太太貼補一些,大房二房的人貼補一些,謝繁華將之前給謝錦華準備好的銀子也拿了出來,東拼西湊,也只有七八十抬。
雖然比起其她人家要少一些,但是對于夏家下的聘禮,也算說得過去了。
到謝繁華這里,情況就不一樣了,李家下的聘禮就有一百零八抬,女方也是堂堂正正的侯爺之女,嫁妝自然不能少于一百零八抬。又不能將人家下的聘禮當做嫁妝再讓女兒抬回去,陳氏一時急得有些胸口發悶。
知道外甥女就要嫁人了,袁嗣青早早便命人給外甥女送了不少嫁妝來,謝潮榮倒是沒有拒收,不過,他也沒有真正將袁嗣青送來的東西給女兒當嫁妝。
陳氏有些瞧不懂丈夫的意思,不由問道:“若是不用哥哥的,我們如今也湊不夠那么多東西來,難不成叫女兒就這般嫁得寒酸。”
謝潮榮抱著小女兒甜瓜兒逗弄,聽得妻子話方才抬頭道:“我的女兒出嫁,何故要用他的東西?他送來的東西你收好就行,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原來謝潮榮駐守東疆十五年,不可能一點進益沒有的,東疆之地天高皇帝遠,他是一頭獨大,便是再清廉的官也會收些禮的。只不過,有些東西見不得光,如今謝潮榮即使想拿出來給女兒當嫁妝,也是得找個幌子。
就讓旁人以為女兒的嫁妝是她舅舅湊的好了,對于這個女兒,他不吃袁嗣青的味兒,他只是想著要對女兒做些補償,想把好的東西都給她。
陳氏聽丈夫胸有成竹的樣子,倒是沒有再問,反正女兒的婚事丈夫喜歡操心,她就樂得清閑。
是以,當謝錦華來謝繁華院子的時候,見到的是滿滿一院子的大紅箱子。
再想想自己當初嫁人的情景,對比之下,不由有些落寞。
若是自己親娘在,哥哥也不至于到如今親事都沒定下來,倒不是說太太不好,只是,到底不是親生的,哥哥那脾性她又素來知道,太太斷然是勸不了哥哥的。
想著事情,謝錦華已經走進了內院,早有婆子跑進去向陳氏通報了。
謝繁華正跟自己母親坐在一處,幫母親收拾了些禮物,呆會兒是父母要帶去外婆家的。
聽得婆子來報,立即喜得從榻上跳了下來,旁邊的甜瓜兒正望著姐姐笑得歡,見姐姐要走,她小嘴一撇,就嗚嗚哭了。
陳氏趕緊將女兒抱著走起來,輕聲哄道:“瓜兒不哭,是二姐姐回來了,又多了一個姐姐陪你玩兒,不哭。”
瓜兒小姑娘如今有八個月了,衣裳穿得雖不多,但是肉不少,渾圓小身子,若是使著蠻勁蹭起來,陳氏根本抱不住。
趙桂氏忙走了過來道:“怕是六姑娘餓了,讓奴抱走給奶娘喂奶吧。”
小女兒不若大女兒小時候那般乖巧,若是扭起性子來,就連陳氏也哄不住。又怕女兒是真餓著了,便對趙桂氏道:“把六姑娘抱到內室去吧,喂完奶,再哄著她睡上一覺。”
趙桂氏聽了吩咐便伸手去接甜瓜兒,奈何小姑娘不要她抱,逼得急了還用手打趙桂氏。
小孩子一張肉肉的小圓臉兒擰成一團,又黑又圓的眼睛死死瞪著趙桂氏,趙桂氏一伸手過來她就抬起小肉手打她。
趙桂氏倒是開心,笑著道:“六姑娘身子棒,定然是太太的奶水好,六姑娘這般鬧騰也好,比三姑娘小的時候虎氣多了。”
人人都夸六姑娘好,陳氏倒是更偏疼大女兒一些,再加上大女兒眼瞧著就要嫁人了,她一時有些煩躁,抬手在甜瓜兒屁股上拍了拍,嚇唬道:“再鬧騰,娘就不要你了......”
甜瓜兒雖然還是個小木瓜,但是小小年紀已經懂得看人臉色了,有些話隱約還是懂的,聽得母親這般說,先是愣了下,然后小嘴就開始噘起來,隨后便哭得山崩地裂肝腸寸斷,大有氣吞山河之勢。
走到門口的謝錦華姐妹都嚇得愣住了,甚至正從前院趕來的謝潮榮,聽得女兒哭聲也不由加快步子往后院走。
女兒哭,陳氏也跟著哭。見母親哭了,謝繁華又想到自己即將發嫁,嫁了之后就是旁人家的人了,不由也傷心落淚起來。
謝錦華則是想到了自己打小無依無靠,不免感懷,也默默垂淚。
主子們都抱成一團哭了,旁邊侍候著的丫鬟勸也勸不住,索性也跟著哭。
是以,當謝潮榮進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一屋子女人在哭。
“老爺回來了。”趙桂氏眼尖,見到謝潮榮,趕緊低聲對陳氏說了句,則過去請安。
謝潮榮將一屋子丫鬟都攆到外面候著去,謝錦華姐妹則識趣地站到一邊去,謝潮榮坐在妻子身邊,望著哭得滿臉淚花的母女,心疼得像是被利器割著一般。
“怎么回事,怎么都哭成這樣......”一邊說,一邊從妻子懷中將小女兒抱到自己懷里來,見女兒粉嘟嘟的小臉哭得臟兮兮的,忍不住親了一口,“是誰給咱們家的六小姐委屈受了,爹爹替你出氣,快些別哭了。”
甜瓜兒雖然小,但也知道誰對自己好,見爹爹回來了,一把抱住自己爹爹脖子,小短手有些勁兒,勒得謝潮榮差點透不過氣兒來。
女兒黏糊自己,謝潮榮心情十分好,于是只用手掌來舉著女兒,掂著她玩兒。這是父女倆慣玩的游戲,甜瓜兒很喜歡這樣玩,立即笑得咯咯響,笑聲里還帶著尖叫聲。
陳氏見怪不怪了,誰叫他們父女感情好,愛怎么玩怎么玩去。
她則坐正身子,理了理衣裳,笑著朝站在一邊的兩位女兒招手。
謝錦華安安靜靜走過去,陳氏要她坐下來,她方才坐下。謝繁華則沒有姐姐那般守規矩,直接一屁股歪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