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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得知圣上此時便要攜三位皇子狩獵,不由都惶恐前來請安,連三位妃子都來了。
奈何圣宗心意已決,由不得旁人多說,眾人勸說無效,方才作罷。
謝繁華才將整理好自己衣物,那邊云瑛并五公主就跑了來,五公主已經換上一身便于騎射的勁裝,黑發高高束起,一臉興奮地道:“快點,你們兩個都跟我去,我要讓父皇看看你們的馬上功夫。”
天就快要黑了,謝繁華卻是不想去,不由轉頭看向云瑛。
云瑛勸道:“阿喜,明兒還得跟四公主和六公主比賽呢,咱們還是保留些精力,等著明兒再說吧。”
五公主不由有些泄氣,歪身往一邊坐下,看了謝繁華一眼,輕輕點頭。
因為有些事情,謝繁華如今倒是想盡量遠離五公主,既然她已經選擇放下那個人,就不再管他是何身份了。而五公主卻是那個人的妹妹,若是自己一再跟五公主走得近了,往后少不得要遇見那個人。
遇見了,難免要尷尬,她不想尷尬。
這般想著,謝繁華道:“殿下,我剛剛應了阿妍要過去陪著她說話的,怕是不能陪著公主殿下了。”
李妍也來了,這事情楊喜是知道的,不過她好奇的是,李妍眼睛都瞧不見,她跟著來做什么?她此番心思不在這里,倒也沒有多想,點頭道:“你便去吧,明兒再來找你。”又拉著云瑛道,“你說得也對,差點著了四姐的道,不過,不跟著父皇去也行,你得陪我騎馬去。”
騎馬只是練習練習,并不損耗精力……
云瑛點了點頭,又望向謝繁華道:“棗兒,你將你的汗血寶馬借我騎吧?”
謝繁華眾女眷雖然是坐馬車前來的,但是來別苑就是狩獵的,所以也都有將自己平時騎慣的馬匹帶著。
聽得云瑛這般說,五公主也露出渴望的眼神來,一個勁盯著謝繁華。
謝繁華倒是無所謂,很爽快地就應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待得云瑛跟五公主離開后,謝繁華則去了李妍的住處,隨行的女眷們住得都不遠,所以謝繁華從自己房間去李妍房間,也就幾步路。
李妍雙眼蒙著紗布,正坐在窗邊發呆,聽得腳步聲,立即轉頭朝門口方向笑問:“三姐姐來了?”
李老太太近來正在給孫女研制治眼睛的藥,一步都離不開,所以此次是跟孫女住一間屋子。
月婆婆已經去找了個陶罐,在院子里生了火煎藥,李老太太則坐在房間里挑揀草藥。聞得孫女喚姐姐的聲音,她也轉頭朝門口望去,正見到謝繁華穿著一身大紅褙子款款走來。
謝繁華先朝李老太太問安,然后走到李妍身邊,握住她的手說:“這山上寒氣重,晚間更是冷了,妹妹怎么不多穿件衣裳?”她緊緊攥住李妍小手,用自己的小手給她取暖,還不停哈氣。
李妍低頭淺淺笑:“姐姐對阿妍真好,阿妍真想天天都跟你住在一起呢,要不姐姐今晚就跟阿妍睡吧?阿妍好多話想跟姐姐說呢。”
謝繁華不笨,自然能聽懂小姑娘話中意思,不由瞪她一眼,但瞪完之后想著她也瞧不見,又有些同情她。她仔細瞧著眼前小女孩的模樣,鵝蛋面容,尖尖下巴,櫻桃小口,唇角邊笑起來有淺淺梨渦......
“阿妍,咱們現在說說話吧。”謝繁華知道,李妍不是喜靜,她只是缺乏安全感,不熟悉的人不敢深交。可她愿意跟自己說話,肯定是將自己當成親人朋友的,不管她是因為什么,但架不住謝繁華越來越喜歡這個小丫頭。
李妍倒也不開玩笑了,坐正身子道:“姐姐,我給你說說在遙城的生活吧,那個時候,二哥總會帶我去草原上騎馬。二哥說草原很美,天很藍,一眼望去,都是無邊無際的草綠,天上還有飛鷹......雖然我眼睛看不見,但是我能夠想象得出來,我還作了畫呢,改日拿來給姐姐瞧。”
謝繁華從沒有去過大漠,倒是感興趣得很:“阿妍,你在遙城一定有很多朋友吧?你聽話乖巧,肯定很多人都喜歡跟你處。”
李妍脫口而出:“阿妮瑪姐姐也常常領著我出去玩兒,不過,可惜她是突厥人,每次兩國交戰的時候,她都不會來。”她唇邊含著笑意,單純得很,“不過,我覺得阿妮瑪姐姐倒是更喜歡哥哥,他們都會騎馬,常常一起賽馬狩獵,比親兄弟還要好。”
謝繁華嘴角邊笑容卻有些僵住了,本能地瞅了李妍一眼,琢磨著問道:“阿妮瑪是誰?她是敵國人,你們怎么認識的?”
李妍單純,而且她知道,哥哥自從八歲那年回京之后,心里便一直有個人,所以她從不覺得哥哥跟突厥公主之間有什么異常,總覺得他們就是好哥們,就像自己跟謝家姐姐是好姐妹一樣。
所以,她才在謝繁華跟前毫無忌諱地提到了阿妮瑪公主。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謝繁華很敏感地就抓住了重點,然后又聽了李妍跟她說的以前發生的快樂事件,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直到吃完晚飯,一個人裹著被子睡覺了,心里還是難受。
李承堂陪著圣上跟三位皇子獵了野味回來,自有人前來取走獵物燒烤,他則因為受了些傷,直接被人送回了屋。
倒不是大傷,只是在追逐獵物的時候,被黑瞎子給傷著了。
左手手腕處被黑熊給咬了,李老太太瞧著那傷口,不由蹙眉道:“別叫你妹妹給知道了,她膽子小,會被嚇著。”
李承堂的心思倒沒在這點傷口上,只轉頭左右望了望,沒有見到那個人,他心里有些失落。他跟妹妹說好了,要妹妹將那丫頭留在這里說話,這樣的話,他一回來就能夠見到她了,也不枉他這么些日子的相思之苦。
“別看了,她來過,又走了。”李老太太怎會瞧不出自個兒孫子此番在找什么,一邊給他包扎傷口一邊道,“你妹妹剛才跟那丫頭提到了阿妮瑪公主,那丫頭眼瞧著就不高興了,坐了沒一會兒功夫,就走了。”
“這個阿妍......”李承堂急得跺腳,“阿妍都說了些什么?”
李老太太給孫兒包扎完傷口,望了他一眼道:“倒是也沒說什么,不過是說你們幾人常常一起出去狩獵的事情......”
“前頭的烤肉想來也好了,我去給您跟妹妹拿點來。”李承堂有心事,抬腿就往外走。
李老太太笑著道:“我跟阿妍都吃了些東西,想來那丫頭氣得沒吃飯,你拿些給那丫頭吃吧。”
見祖母故意拆穿自己,李承堂倒是有些不還意思起來,朝著自己祖母彎了彎腰,便大步出去了。
謝繁華悶頭睡在被子里,一直想著剛剛李妍跟她說的事情,腦海中便自動勾畫出一副塞外獵鷹圖來。結果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委屈,實在難受得緊,就一直蹬腿踢被子。
屋里頭沒有點燈,李承堂避開了守在門外的侍女,直接進了屋子。
他摸索著大概方向,朝床邊走去,歪坐在床邊,手上舉著烤兔腿。
謝繁華餓了一天了,鼻子靈得很,很快便尋著香味掀開了被子,露出一顆圓圓的腦袋來。
雖然屋內很黑,但是她能感覺到周身有一種壓迫的氣息,也能隱約瞧出坐在自己身邊的那抹暗色身影。她聞到了男子熟悉的澡豆味兒,自然猜到了來人的身份,不由小嘴一撇,將頭往里邊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