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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煙一時怔忪,就聽老于質問她:“這個你怎么解釋?”
怎么解釋呢?她不需要對這人解釋!
林煙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中間的那個人。
他們認識了十年,相愛了這么久,沈沉舟怎么可能不明白林煙眼中的意思?可他沒有開口,只是雙手交握著緩緩轉過身,望向窗外一片灰蒙蒙的天際。
就在昨晚,沈沉舟問過她,“阿煙,你信我么?”那個時候,她毫不猶豫地回答說相信,如今,她也在期盼著這樣一個答案,可是,現實狠狠給了她一巴掌,又在柔軟的心尖上狠狠扎下一記,疼的要命!
“……沈總,我想和你單獨談一談。”林煙攥著拳,盡量平靜地說。
沈沉舟側目,“有什么話,就在這里說吧。”
心尖上扎著的那把刀直接沒入,痛啊……林煙死死咬著唇,一顆心空空蕩蕩,很是不敢相信。過去那些年,她到底在愛著什么人,她到底遇見了誰,那個無限信任她的沉舟難道是她的臆想,還是已經死了?
恍恍惚惚之間,沈沉舟又問:“林煙,你和寧則遠什么關系?”
她和寧則遠什么關系?
林煙忽的一笑。夫妻,助理,保姆,還是床伴?不,大概連床伴都算不上,只是他憤怒時候泄·欲的對象……
她什么時候淪落到這么可悲的地步了?
嘴角噙著笑意越發慘淡,林煙覺得自己糟糕透了。
沒有了父親,她以為自己還有母親和沉舟;與沈沉舟分手,她以為自己還有母親;等母親也突然離世,她才發現自己一無所有,除了努力工作。現在,連一直支撐她的工作也狠狠給了她一耳光,她就真的真的什么都沒了……至于寧則遠,呵,這場關系就是個笑話,不提也罷!
定定望著那個完全陌生的人,林煙微微昂著頭,淺淺一笑,用盡了驕傲,“抱歉,我與寧則遠先生的私人關系無可奉告。”
疏離又淡漠,誰不會呢?
話里拒絕的意思很明顯,沈沉舟的臉色一變,并不好看,他知道,他和林煙是徹底完了,他不想這樣的,他只是想知道他們到底什么關系……
“不過……”林煙話鋒一轉,格外平靜地敘述,“對于本次項目的失敗,我現在引咎辭職。至于多余的罪責,我不會承擔。如非要如此,我不介意接受商業調查,也請貴公司及時報警。”
她雙眼直視著沈沉舟,纖瘦的身形越發筆直,看上去很好,她說著最決絕又最從容的話,偏偏心窩上那血淋淋的刀口上正滴著血,鮮血淋漓!
很好,終于——撕破臉了!
沈沉舟雙眼泛起一絲猩紅,他緊緊盯著她,問:“林煙,你與寧則遠到底什么關系?”
林煙笑得越發詭異,你也會痛么?很好,我的痛,要通通還給你!
會議室陷入一種詭異的靜謐之中。
忽然,沈沉舟的秘書宋青敲門進來,“沈總,寧氏的董事長在外面。”
沈沉舟心煩蹙眉:“他來有什么事?”
“寧先生說……”
想到外面那人冷冽漠然暗沉如水的雙眸,還有那道筆挺卻又無形壓迫的修長身影,宋青滯了滯,快速拂過林煙一眼,努力平靜地說出一個可怕的真相——
“寧先生說來接他的太太回家。”
這話宛如一顆重磅炸彈,林煙再也偽裝不出平靜,她僵在那兒,嘴角還噙著一絲難看的笑,忽的想落淚。
她好像背負著千金的重量,獨自走過苦難的阿鼻地獄,終于,有人能替她分擔一些了……哪怕,只是微薄的情分……
☆、第三一章
空氣仿佛被窗外蕭颯的冬季凍結住,眾人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驚,震驚于一個快要脫口而出的聳人聽聞的真相。
靜謐之中,沈沉舟忽然想到了那一天——那一天在車里,林煙說她的先生名校海歸,業界精英,家底豐厚……他聽過之后也只是笑笑,不以為意。沈沉舟從來沒有想過,會以現在這樣一個始料不及的方式與林煙的先生見面。
沈沉舟苦笑。
他執著想要知道的一個答案,居然這么的……簡單?
沉默片刻,掩飾掉所有的情緒,沈沉舟平靜地對宋青說:“請寧先生在外面稍等一……”
“不了!”
一道清冷疏離的聲音突然打斷他,沈沉舟并不陌生,他不可置信地望過去——虛掩的會議室門被一只手有力的推開,寧則遠一身筆挺的淺色西裝立在那兒,眉眼逆在走廊的燈光下并不清晰,唯獨一雙深邃的眼熠熠生輝,冷峻又陰鷙的目光直戳人心!
視線冷冷拂過沈沉舟的臉,寧則遠微微頷首示意,倏的移開,落在那道纖瘦的身影上。林煙獨自一人站在那兒,身形挺得極直,有一股她獨有的傲然堅毅的氣勢,只是此時頭低低垂著,看不見任何的表情,微卷的黑發從削肩上無力滑下來,一搖又一蕩,仿若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沒有了魂魄,被人欺負了一樣……
寧則遠安靜蹙眉。
“林煙——”他旁若無人地喊道。
林煙恍恍惚惚抬起頭,循著聲音靜靜迎上他的目光,迎上可以陪伴自己穿行過最慘烈地獄的人的目光。他就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身形挺拔又清雋,眉目英俊的一塌糊涂,宛若一個拯救她的天神!林煙說不清此時心底的感受,好像是……只想到他懷里痛哭一場,告訴他自己受到的委屈,告訴他自己最無助的哀傷,抱著他,對他說聲謝謝……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寧則遠看得極清楚,林煙那雙可憐又無辜的眼霎時紅了,唇角輕輕顫抖著,像個委屈的孩子終于找到了歸宿,像迷航的帆船終于找到了依靠的地方,像她終于找到了他……
心里縈繞起好多異樣,烏黑挺秀的長眉蹙的越發緊了,寧則遠說:“林煙,我們回去吧。”
一貫清清冷冷的聲音此時此刻略微有些緊澀,他從不是不講風度的人,這樣闖進旁人的會議室還是頭一回,恐怕也是最后一回——只為了昨晚遞給他一杯熱水、替他掖好被角的女人。
林煙卻只是站在那兒呆呆望著他,會議室里所有的人也都在看著他,紛紛猝不及防。
對沈沉舟說了句抱歉,寧則遠闊步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