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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這么大以來她總共就失眠過三次,一次是得知家里破產父母扔下她雙雙出國,一次是方知新被楚嵐帶走之后她產生了強烈不習慣的感覺。
第三次,就是現在了。
再過不久,也許睡醒一睜眼她就要再見到方知新了。
是方知新,不是小星星。
鐘玉自個在那糾結著,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
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一點了,整個人睡得昏昏沉沉的懵了好一會才想起來今天方知新說要來家里找自己這件事。
鐘玉從床上翻了個身慌慌張張拿過擺在床頭的手機一看,三個陌生的未接來電。
她清了清嗓子做了下心理建設之后才接起這個電話。
喂?鐘玉一本正經喂了一聲。
電話那邊不算特別安靜,偶爾還傳來一兩聲汽車鳴笛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方知新才緩緩開口:鐘玉
她喊了鐘玉的名字。
字正腔圓很正式的樣子讓鐘玉根本無法將電話對面的人和那個喜歡抱著自己撒嬌喊鐘玉姐姐的小星星聯系在一起。
鐘玉被方知新這么一喊,剛醒還殘余的睡意也一下沒了,不等方知新先開口她就自己先說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
昨天晚上加班到很晚才睡,睡醒才想起你說周末要回來拿東西這回事。為了給自己睡過頭安上一個合適的理由,鐘玉撒謊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沒有什么工作需要加班。
她還佯裝根本沒把方知新要回來這件事放心上的樣子,語氣松快。
鐘玉:你當時也只說你周末會過來一趟,但也沒說是哪天過來是不是?
周末可是有兩天的。
星期六是周末,星期天也是周末。
鐘玉狡辯的功夫一流,像方知新這樣的人肯定是說不過她的。
電話那邊那邊沉默了一兩秒,然后傳來簡單回應的聲音。
那一會兩點半的時候,我登門拜訪。說完,方知新掛掉了電話。
電話掛得那么快讓鐘玉都沒有來得及反應,回應的態(tài)度也十分的冷淡甚至是有些高傲了,雖然知道長大后的方知新就是這樣一個不討人喜歡的人,但鐘玉還是有些不適應。
拽什么呢?鐘玉不滿地低聲嘟囔著。
果然,人類幼崽才是可愛乖巧的。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樓下沒多遠小區(qū)門口的馬路上,一臺黑色的轎車安靜的停在那里。
車子的品牌是在這個舊城區(qū)很難見到的,路過的人偶爾會好奇地朝窗戶里面張望,可是卻什么也看不到。
三小姐,三點的時候我們約了遠少爺的。司機就坐在駕駛座上,方知新打電話的時候和人說了什么他都聽得一清二楚,所以才故意出聲提醒。
遠少爺就是大房的方知遠,方知新的那個堂弟。
那就推掉。聽到這個名字方知新不悅地皺起了眉毛,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司機一看立馬閉嘴不敢再多說什么了,他拿出手機開始聯系方知遠,只是電話還沒撥出去就又被方知新喊住了。
方知新:等等。
司機回過頭來,有些疑惑地等著她開口。
方知新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伸出手指在表面上點了點:等會到時間了再告訴他我臨時有事去不了了。
司機:??
您這不是明擺著讓人白等一遭嗎?
司機在心里悄悄腹誹著但又不敢明著說,嘴上還只能好好答應著然后把手機收了起來。
他哪里知道方知新心里現在憋著氣沒地發(fā)呢?
方知新想呢,自己在這里白等了這么久,不能讓自己一個人白等才是。
那就讓方知遠和她一起白等吧。
鐘玉竟然一覺好好的睡到大中午
方知新不自覺回握了一下放在大腿上的手,一時只覺得哪哪都不是滋味。
怎么她要回來這件事在鐘玉看來就這么的隨意和不重要嗎?
然而在方知新那邊暗自等待的時間里,鐘玉則是快速從床上爬了起來換衣洗漱然后化了一個淡妝,以試圖掩蓋自己前一天晚上通夜熬出來的黑眼圈。
顯然,臨時補妝的效果甚微。
但總也比沒有效果要好。
做完這一切之后時間也已經過得差不多了,等到了兩點半的時候鐘玉這個小破出租屋的房門被準備敲響。
敲門的人力道不輕不重,敲了三下之后就沒有再繼續(xù)了。
鐘玉本來都已經走到了門邊準備開門了,可這時候敲門聲驟然停了下來,她也跟著停下了開門的動作。
她想等著方知新敲第四下。
但門外遲遲沒有響起第四下敲門聲,沒多久她口袋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鐘玉:
她只好乖乖打開了門。
就在鐘玉開門的那一瞬間原本低頭看手機的方知新聽到動靜也跟著把頭抬了起來,一張精致的臉就這樣映入到了鐘玉的瞳孔里,她那些惡趣味的玩鬧心思也隨著這撲面而來的陌生氣息收斂了起來。
整個人忽然變得拘謹了起來。
鐘玉再一次提醒自己,這是方知新。
不是小星星。
這是方知新恢復之后,兩人的第二次見面。
鐘玉原以為對方還會帶那么一兩個人一起來,結果對方竟然是一個人來的。
兩個人就這樣相互對視著,過了好一會,方知新率先開口問道:我可以進去了嗎?
鐘玉這才匆忙側開了身體給人留出一條進門的路。
方知新邁開腿,走了進去。
她擰著眉頭打量著這件熟悉的小破屋子,總感覺房子好像又變小了不少,又有點做夢般的感覺,在自己出事的那段時間里竟然和鐘玉一起住在這樣一間小破房子里這樣過來了。
真的很神奇。
方知新很自然地來到小破沙發(fā)面前,然后坐了下去。
鐘玉:
她翻了個白眼。
你不是過來拿東西的嗎?鐘玉轉移了話題:你的東西我都收進柜子里了,你看看落了什么可以自己去拿。
對了,你是來拿什么的?她問。
她之前還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實在是想不出這個家里有什么東西能值得方知新浪費時間特地跑回來一趟。
就自己給強行買給對方的那一箱子破玩具?
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
這樣一個問題問出來方知新靠在沙發(fā)上的身體忽然一僵,她偏過頭去看著鐘玉,只見對鐘玉正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等待著回答。
可她哪有什么東西真的落在這里啊?
她是,想回來看看了而已。
就這么簡單。
可是這么簡單的理由卻不能說出來讓鐘玉知道,不然顯得自己多沒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