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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馳道:整張鮫綃圖都是他織的,自然知道何處有機關,管他,先將人綁了再說!
兩人便又攻了上去。但綁人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綁,紅衣鮫不知信了九嬰什么鬼話,變得雙眼充滿仇恨,跟個傻子似的,只一門心思地興風作浪,壓根聽不進人言,璃煥與墨馳吃了不少風浪壓頂的虧。而另一頭,謝刃的紅蓮烈焰雖能氣勢洶洶照亮半邊天,卻始終找不到當初那神之一劍的手感,半天沒能打斷妖劍,反而險些被野獸掀翻在地,他踉蹌幾步一劍插入沙灘,抬頭看時,風繾雪已經與九嬰戰在了一起,身后跟著老熟機甲鐵虎獸,跑出轟轟氣勢!
風繾雪一劍砍退九嬰:點燃它!
謝刃心領神會,抬手揚起火海,將鐵虎獸變成了火虎獸!
兩只野獸在半空纏斗不休,怨氣與火光交織,冒出滾滾濃煙。天無際坐在樹下,想去幫忙,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何歸壓住他的肩膀,勸道:天道長養傷要緊,為鮫族與修士討公道的事,交給我們便好。
他所佩長劍名曰紅蟒,倒是與不走正道的血鷲崖一個路子。璃煥與墨馳正被紅衣鮫纏得身心俱疲,此番得了幫手,總算能松一口氣。但另外兩人就沒這么輕松了,尋常的紅蓮烈焰根本制不住上古妖邪,風繾雪眼看謝刃要吃虧,便幻出花索將他拉回自己身邊,問:上一次是怎么引燃天地的?
那時你受傷了,我急。
非要我受傷嗎?
別!
謝刃一把攥住風繾雪,又雙眼赤紅揮出滔天一劍!滅世妖獸雖被逼得松開利爪,放走了嘴邊的鐵虎獸,身體卻只是稍微變淡一瞬,幾乎未受到任何傷害,而九嬰則是一直站在半空,手握妖劍,用俯視的姿態看著這一切,就如同所有人都是螻蟻,等著被他宣判命運。
風繾雪安慰:不必在意,也不必被他干擾心神。
謝刃扣緊掌心,在漫天火光與巨浪中看著眼前人:嗯。
風繾雪道:那么多頁《靜心悟道經》,總不能真的只背給我一人聽。
謝刃緊緊閉上雙眼,靜心回憶前日那劈天裂地的一劍,隱匿在血脈深處的烈焰是如何被喚醒,又是如何貫滿整把逍遙劍,他胸口起伏著,手也不自覺握得死緊,風繾雪被他捏得幾乎手骨錯位,余光瞥見不遠處的鐵虎獸已經被打倒,滅世妖獸也再一次蓄勢待發地瞄準了這頭,便嘆了口氣:謝刃。
謝刃睜開眼睛,卻見風繾雪整個人都俯身過來,而后側臉就傳來一下微涼觸感。
他的大腦轟一聲,不可置信地懵了。
而裹著怨氣妖獸正在張開利齒沖向兩人!
風繾雪自然能感受到身后的危險,卻靜靜坐著沒動,謝刃看著即將落在他頭上的利爪,瞳孔猛地緊縮,一把攬過那纖細腰肢,將人帶到自己身側,另一手拼盡全力一砍!
烈焰似巨浪蓋向妖獸,幻出紅蓮將其牢牢包裹在內!痛苦的嘶吼聲響徹整片海灘,它騰空躍起,想要躲回劍身,九嬰驚懼地看著朝自己撲來的火球,腳下連連后退。謝刃趁機又揮出一劍,靈火霎時如銀河橫貫長空,在那里撕開了一道赤紅色的縫隙!
風繾雪道:殺了九嬰。
謝刃將人放在沙灘上坐好,自己提劍站起來,抬頭看著夜空中的不滅火海。
好,你等著,我去殺了九嬰。
第53章
烈火熊熊燃燒著!
何歸與璃煥合力對抗紅衣鮫,墨馳則是拖起天無際,離開了正在不斷坍塌的海灘。
在天被劃出裂口后,這最后一重世界終于也要消失了,狂浪卷起白沙與礁石,再一起奔涌流往虛無的時空,巨大的旋渦似乎要卷盡一切,璃煥對墨馳道:你護好天道長,我與何宗主去幫阿刃!
墨馳點頭,舉目望去,靈火不斷在墨藍的天空上蔓延,將裂縫處勾勒出一道細細的金邊,真似驕陽烈日即將撕裂黑暗混沌。
被紅蓮烈焰焚傷的滅世妖獸已經伏回劍身,而那些裂痕也再度透出即將熔斷的紋路,劍柄被煅燒成暗紅,九嬰不得不松開手,透過鮫女的雙眼,充滿仇恨地看著眼前這位千年前的老對手,看著他手中那把雖變了模樣、卻依舊燃滿熟悉火光的長劍:燭照。
你說是就是吧。謝刃懶得與他多言,識相的,就自己滾出來。
他手中的烈焰不滅,滅世劍上的烈焰便也不會滅,蜷縮的妖獸不斷發出痛苦嗚咽,終于受不了灼燙炙烤,主動離開了劍身。謝刃正欲將其收拾干凈,一條赤紅巨蟒卻突然從后頭躥出來,張開毒牙將妖獸吞吃入腹,再一眨眼,又已迅速回歸劍身何歸的紅蟒劍身。
謝刃眉頭一皺。
璃煥也吃驚:何宗主,你怎么也劍飼妖獸?
飼十幾年了,我家總走偏門,你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何歸理虧,只能握緊長劍無事發生,它最近餓慘了,方才感應到有落魄煞氣,我想拉也拉不住。諸位行行好,就當沒看到吧,否則消息傳出去,那群白胡子老頭又要到血鷲崖鬧事。
璃煥暗自搖頭,不過此時也不是講道理的時候,眼看謝刃已經追上了九嬰,便也拉著何歸一道上前幫忙。
九嬰雖說失去了滅世妖獸,但劍身仍可替他抵擋一二,而此時紅衣鮫也趕了過來,他獨自設計出了這張鮫綃圖,對其中關竅極為了解,紅色長袖一揚,便又打開一道暗門,從中沖出數百曜雀帝君的人偶!
空中一片混亂,紅衣鮫則是趁著這短暫空隙,抱起自己的妻子逃往暗門。謝刃自然不會放過他們,一道火鞭將暗門擊成粉碎!而這時整片天終于被靈火焚盡,最后一重世界也轟然坍塌,刺耳尖銳的呼嘯再度響起,眾人的身體先是急速下墜,而后又全部落入水中,熟悉的三艘大船出現在眼前,雖說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至少出來了。
墨馳先帶著受傷的天無際爬上岸,再試著去推入口處的石門,依舊紋絲不動,便問道:九嬰在外頭還有幫手?
天無際搖頭:我一直被他囚禁在鮫綃圖內,并不了解。墨公子不必管我,先去幫忙。
墨馳替他布下一道護身結界,自己閉氣潛入水中,若不能速戰速決,將那群巨大的怪魚八何羅又引出來,他剛想到這里,眼前就出現了一只丑陋的觸足。
渾濁的汪洋、不斷崩塌的大船、再加上成群結隊的八何羅,說是末日場景也不為過。風繾雪手中幻出雪鞭,一直在留意著其余幾人、尤其是謝刃的動向。他不想過早出手,只打算等真的到了萬不得已時,再化冰封海解決魚群。
鮫族在水中有優勢,但再大的優勢也敵不過燃燒的火紅蓮火和情火,即便現在身處冰冷海中,少年胸膛中的烈焰依舊不可熄,拎回妖邪的頭可比壓高渭河水位簡單多了,于是圍在九嬰身側的八何羅們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就被火刃斬為兩截!
鮫女低下頭,怔怔看著從自己胸前穿過的紅蓮,她在水下無聲痛呼,謝刃咬牙反手一挑,將九嬰的頭從她體內生生拉了出來!
紅衣鮫大驚失色,伸出雙手接住自己墜落的妻子。
烈火在水下燃燒著,九嬰那顆骯臟而又丑陋的頭顱,終于被燒盡煞氣,變成了焦黑的空殼。而八何羅群受到火光驚嚇,也結群游向另一頭。
風繾雪松了口氣,不動聲色散去手中一直緊握的雪光,拖著早已精疲力竭的璃煥上了岸。謝刃將九嬰的枯骨裝回收煞袋,看了眼正在替璃煥包扎傷口的風繾雪,覺得這確實不是一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況且要怎么出去還是個問題,便轉身去關心了一下何歸和墨馳。
過了一會兒,水妖也濕漉漉地爬了上來,身后跟著鮫群,還有紅衣鮫與他的妻子。
我說你這人,謝刃坐在岸邊,要算賬也該我們算賬吧,怎么你反倒一臉苦大仇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