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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謝刃有些猶豫,他倒不在乎多砍一劍少砍一劍,但萬一天地被砍燃后,卻還是老樣子出不去,總不能回回都指著心上人縱風降雪來收拾爛攤子,一者丟人,二者,在短短兩天內(nèi)要冰封兩次汪洋大海,哪怕是厲害的上仙,只怕靈力也撐不住。
天無際道:滅世的力量不容小覷,尋常刀劍絕非它的對手,倘若我的逐日長弓仍在,或許還能試著射破天穹,但現(xiàn)在也只能先想別的辦法。
沒有逐日長弓,不如先試試別的弓?璃煥提議,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墨馳奇怪:你還藏了別的弓?
我沒藏,但風兄說不定藏著呢,他的乾坤袋中什么好貨沒有,對吧?
結(jié)果風繾雪道:我沒有。
至于為什么沒有,因為在見過漂亮剔透、擁有驚世美貌的幽螢長弓后,世間所有大小弓箭就都被襯成庸脂俗粉,俗的俗,艷的艷,土的土,賞之索然無味,失去了被瓊玉上仙收藏的資格。
璃煥:哦。
謝刃又看了眼天空,問道:你真的覺得我能燒毀滅世封印?
風繾雪說:嗯。
為什么?天道長都說了,滅世的對手唯有燭照。
嗯,那你別試了。
別啊!謝刃扯住他的衣袖,我還指著你鼓勵我兩句呢,怎么就別試了,我要試,但試之前我得先想想,不能又一次把天地都點了。
風繾雪點頭:好。
目睹完全部對話的其余三人表示,謝刃是真的吃錯了藥吧,怎么肉麻兮兮的。璃煥側(cè)頭小聲從牙縫里擠字:我覺得這不像面對債主的態(tài)度啊,撒嬌打滾要鼓勵,真想表忠心,難道不該咣咣咣磕頭發(fā)誓,讓風兄盡管放心,保證自己一定會砍破天地?
墨馳分析:那可能他還沒有完全被債務(wù)吞噬理智,尊嚴尚存。
何歸:
傍晚時分,謝刃仍拿著一根小棍,在沙灘上不停寫寫畫畫。風繾雪取出一條披風,上前替他裹在身上:如何?
我不能控制住烈火焚燒的范圍。謝刃拉著人坐在自己身邊,不過假如我不用紅蓮烈焰,只剝離出靈火去焚燒封印,就不會點燃整個世界。
風繾雪提醒:但你學藝不精。上回雖說成功剝離了靈火,可那只是用來逼出鮫女體內(nèi)的九嬰,與焚毀整片天地的滅世封印相比,難度相差何止千百倍。
謝刃道:試一試總無妨,就像璃煥說的,閑著也是閑著。而且你要是愿意多夸我兩句,說不定我還能多點進步,咱們就真的出去了。說后半句話時,他磨磨蹭蹭地湊過來,將下巴強行搭上對方肩頭,累了,歇會兒。
風繾雪反手兜住他的頭:若我夸完,你卻沒做到呢?
謝刃耍賴,那我也努力過了。
風繾雪道:可我想出去好好睡一覺。
謝刃稍微頓了頓,坐直。
風繾雪和他對視:我不想待在這幅圖里,你帶我出去。
謝刃深吸一口氣:好,我?guī)愠鋈ァ?
要命了。
謝小公子心想,我是被下蠱了還是怎么著。
明知道對方的修為要強過自己千百倍,但被那雙眼睛一盯,就滿腦子只剩下保護欲,堂堂瓊玉上仙,竟然需要自己的保護,這世間還有沒有天理。他一邊這么想著,一邊又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竊喜,便張開手問:要不要過來睡會兒?
風繾雪拒絕:我不困。
不困也得睡,你肩上的傷還沒好,要多休息。謝刃將披風裹回他身上。
風繾雪微微仰著下巴,讓他整理系帶,眼底卻突兀地闖入一片黑霧!
九嬰!
九嬰!
水妖也覺察出異樣,在第一時間便趕著鮫群躲回汪洋。墨馳幾人齊齊拔劍出鞘,璃煥擋在天無際身前,警惕地看著從天而降的兩個人,一個是紅衣鮫男,另一個則是他的新婚妻子或者說是被九嬰重新占據(jù)的新婚妻子。
謝刃手握逍遙劍:鮫女費盡力氣掙脫我們,要回去找她的相公,卻不料又被附身一回,此等窩囊無用的男人,真不知嫁來何用。
他說話的聲音不小,紅衣鮫自然也能聽得到,只見他面部肌肉僵硬地動了幾下,像是硬生生將臟話咽了回去。
喂!謝刃索性用劍指著紅衣鮫,你先前還說那顆鬼頭丑得令人作嘔,現(xiàn)在卻能容他躲在你媳婦的肚子里,還是不是男人了?
紅衣鮫看了眼身邊的九嬰,依舊沒有說話。謝刃側(cè)頭輕聲:他會不會是被九嬰威脅了?
風繾雪道:盡量留命,留不住就殺。
謝刃嘴角一揚:我知道,我不能受傷。在你心里,我最重要。
九嬰身后依舊懸浮著那把巨大的滅世劍,不過組成猛獸的煞氣卻淡了許多,劍痕處的紅蓮印記也未完全散去,看來上回的確被傷得不輕。謝刃手腕一轉(zhuǎn),逍遙劍上再度燃起熊熊烈焰:怎么,還想再試一次?我怕你這破劍會碎!
話音剛落,劍身上的野獸便被激得怒咆,卻被九嬰抬手制止。他直直地看著謝刃,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燭照!
謝刃搖頭:就算你們爺倆曾被神劍先后砍飛,也不能見誰都叫燭照,我這把劍可比燭照厲害多了,是你爺爺傾家蕩產(chǎn)算了,我不想要你這惡心兒子,還是不占便宜了。
花言巧語!九嬰狠狠攥住身側(cè)的滅世劍柄,殺了他們!
野獸再度俯沖躍下!
在脫離劍身的剎那,它的身體驟然膨脹,煞氣也重新聚成濃黑的霧。風繾雪看出端倪,提醒眾人:是九嬰。
滅世劍受損,九嬰便將自己的煞氣送入劍身,催動野獸重新變得強大,換言之,他現(xiàn)在已與妖劍融為一體。謝刃推開風繾雪,自己揮劍揚出烈火,呼嘯劈向半空!璃煥與墨馳也攻了上去,一直未動的紅衣鮫見狀,突然反手一揮,沙灘下也不知彈出了什么機關(guān),揚得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沙泥,逼得兩人不得不退后。而紅衣鮫的動作還沒有停止,他不斷掀起沙灘與巨浪,墨馳擦了把臉上的泥漿,驚問:他哪來的這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