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笑闌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刃再度聽得說不出話,原來乾坤袋還有一次性的嗎?
頓時覺得前路又更坎坷幾分!
川蜀口味多麻辣,風繾雪吃得嘴唇微微泛紅,身上也起了一層薄汗,于是敞開領口,又將衣袖挽起來,回頭卻見謝刃已經跑出八丈外:我去替你將這些書還了!
我還沒看完。
明天要早起,你今晚早睡!
一嗓子說得理直氣壯,倒很有幾分長輩的架勢。
風繾雪極有耐心,一直等到他回來,才說:早起又不耽誤晚睡。
謝刃哭笑不得:這句話你準備記多久?
風繾雪使勁伸了個懶腰:不好說。
他剛剛吃完飯,睡是睡不著的,于是謝刃提議:我帶你去外頭消消食?
風繾雪猶豫著不想動,結果被強拖出去。
白日里的朗朗書聲散去后,夜晚的學府靜得只有蟬鳴與風的聲音。兩人漫無目的地沿著小路走,石子路兩側開滿了粉白小花,葉片是彎彎卷起的,剔透掛水。
謝刃隨手撿起一塊石子,本來想打只大青蛙給他看,但幸好及時想起渭河水位,便沒有再行這很是無聊的幼稚之舉,轉而將右手攥住,問他:猜。
風繾雪答:石頭。
謝刃攤開掌心,數百流螢飄然飛起,紛紛落上草葉尖稍,與滿天星辰交相輝映。
他道:猜錯了,得有罰。
風繾雪抓住一把螢火:幻術自然由你隨心所欲,我說東,你偏變西,誰能猜中?他說著,又屈指彈過來一枚小碎石,就是石頭。
謝刃笑著閃身躲開:好好好,算你對,不許砸我。
風繾雪在他面前伸手:錯了有罰,對了沒賞?
謝刃耳根又一燙,但不是不好意思的那種燙,反正他臉皮一直挺厚的,這燙怎么說呢,好像和心猿意馬有那么一點點關系。于是他十分不自然但還要假裝很自然地握住對方手腕沒直接握手,隔著一層衣服,能稍微自在一點,道:跟我走。
風繾雪被他拖得踉蹌,不懂又要去哪里。
兩人風一般穿過花園,衣擺掃落一片清寒月露,夏花美景從兩側掠過,而萬千流螢則似一條發光的緞帶,輕柔卷過風繾雪腰間,被他帶著浩浩蕩蕩在半空飛。
光影融了花影,照得少年眼眸似辰星。
他們最后停在花園最深處,樹上扎了很高的秋千,繩索上爬著不知名的藤蔓,開出瀑布花海。
謝刃問:想不想玩?
風繾雪扶著謝刃的肩膀,跳上秋千坐好,又叮囑:要高一點。
他在青靄仙府時,也有一個差不多的秋千,但不太好看,兩根光禿禿的木樁子上掛個板,蕩起來時咯吱咯吱響,比這開滿花的差遠了。于是風繾雪滿心期待,雙手握住繩索,隨著謝刃的動作,整個人蕩得越來越高,眼前景物飛速變換,風吹得頭發都散了,螢火沒見過這氣勢洶洶的蕩秋千法,早不知躲到了何處去,只剩下星光與花瓣,似雨落滿發間與衣襟。
風繾雪下秋千時,已經咳嗽得臉都泛紅,謝刃替他拍了拍背,指著最高處:喏,剛才你在樹梢。
才到樹梢嗎?
樹梢已經夠高啦。
不夠。
那等下次,下次我爭取讓你到那兒。
風繾雪目測了一下他指的高度,比較滿意:好。
謝刃將他亂七八糟的頭發整了整:行了,走吧。
風繾雪一邊走,一邊還要回頭看秋千,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謝刃默默把手遞過去,心跳加速。
風繾雪順手扯住他的衣袖,又問:修真界最近不太平,各門派齊聚長策城,這消息早就傳開了,何歸可會因此事找你?
好好的夜游,突然冒出這么一個煞風景的名字,謝刃只好將心事暫時收起來,道:暫時沒有。
風繾雪道:他若找你,你告訴我。
見他說得認真,像是極在意此事,謝刃笑笑:好,我答應你。不過何歸真的不是壞人,退一步說,哪怕他真的存有邪念,我也不會被拖下水,你別被師父影響,一聽到血鷲崖就如臨大敵。
風繾雪道:我沒有如臨大敵,而且是他先瞪的我。
謝刃心說,他好像并沒有瞪你,但又恐多辯兩句,會再招來一個賣糖餅老張的故事,便很識趣地敷衍:走,帶你回去沐浴,我們今晚早點睡,你看你,滿身都是花。
泡澡時,浴桶里也飄著花。風繾雪玩累了,沒多久就沉沉睡去,夢里還在蕩秋千,于是伸手往枕側一抓,攥得頗用力。
謝刃從淺眠里驚醒,沒完全反應過來,不懂自己是怎么睡的,居然還能睡出這十指相扣的親密姿態,試著往回抽了兩下,風繾雪卻不愿意,眉頭兇狠一皺,謝小公子立刻就不敢再動了。
那就這么睡,也成。
他閉上眼睛,嘴角稍微一翹,差不多做了整整一晚美夢。
翌日清晨,四人從學府出發,趕往春潭城。
天氣越來越熱,紅辣辣的太陽掛在半空,風繾雪站在河邊抬頭看,道:好大一太陽。
謝刃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幸好風繾雪被熱得沒什么詩興,也就這一句了,他掬起一捧水洗臉,又扯開領口在樹下扇風,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面對這豪放姿態,謝刃猶豫半天,最后實在沒忍住,伸手將他的衣領一拉:穿整齊!
風繾雪不愿意:我熱。
謝刃堅持:別人都看到了。
不行嗎?
不行。
過了一會兒,璃煥拿著吃食過來,奇怪地問:風兄,這兒又沒旁人,你怎么也不脫了外袍涼快些。
風繾雪正襟危坐:謝刃不許我被別人看。
璃煥難以理解:他是不是閑得慌,這也要管。
風繾雪說:嗯。
墨馳也納悶:最近阿刃好像真的很奇怪,往常這天氣,他早脫了衣服跳下河洗澡了,現在怎么還要管別人解開了幾顆扣子。
謝刃沒法解釋,只能惡霸一般將兩人趕走,自己坐在風繾雪身邊,手里捧了一包涼果:這是我娘自己腌的,寶貝得很,你嘗嘗?
風繾雪含了一粒,立刻被清涼得渾身一激靈,他本來想夸兩句,但舌頭實在辣,半天說不出話。
謝刃被逗樂,掌心遞到嘴邊:吃不慣就吐出來。
風繾雪搖搖頭,咕嘟,咽了。
他說:謝夫人的手藝很好。
謝刃看著他憋紅的眼角,心想,都吃哭了,還很好,你這演戲的本事,差不多也能和作詩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