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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遜就沒考慮過朱管家都能跑出來, 范元正卻跑不出來的情況, 在他看來如果有范元正在,盧興安不可能直到被人闖進府里抓了都反應不過來, 所以必然是在這之前范元正就沒有再管盧興安了。
不過現在城里的情況他也不能說完全清楚, 回頭問一下朱管家吧。
*
到了圍城的第三天。
云州城內的百姓們在前兩天的圍城下心態已經基本平穩下來了,基本就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城墻上方看守的人都是定時輪換, 只有連熏、單蘭澤、魏童玲三人都待在城墻上沒有下來過。
只因為連熏一句, “如果我是他們,在這種被迫圍城的情況下,一定會想辦法除掉盧興安,好名正言順攻城。他們也是緊急行軍趕來的,十幾萬人消耗的糧草不是一個小數目,相比起來會是他們先撐不住。”魏童玲進一連兩天多沒合眼,就坐在關押盧興安的囚車前緊緊盯著他。
現在第三天了,盧興安已經精神萎頓雙目無神了,魏童玲還依舊是精神奕奕。
“今天咱們的大軍就要到了對吧?”她十分期待。
連熏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眉心有些憂愁地蹙著,在城墻上眺望盧興安軍隊駐扎更遠處的地方。
實際上,連熏還并沒有收到傳信,那一天她更多是為了穩住面對盧興安軍隊到來而后悔不安的百姓,在說出需要堅持多少時間時鬼使神差般地報了三天。原本她其實是想說五天的,但是在那一天那一刻,五天對比三天來說更長,壓力也更大,他們不一定會有那么多人愿意堅持那么久,三天恰好踩在了那個心理承受的線上。
其實如果今天軍隊沒到也可以用路上耽擱一天兩天的很正常來解釋過去,都到了第三天了也不會有太多人突然不干。
大概就像是跟家長出去乘車做長途,現在你問家長快到了嗎,還有幾個小時才到,家長說快了快了就一個小時了,結果一個小時后你再問,家長還是說快了快了就一個小時了。
你也不可能半路下車不是。
連熏此時依仗的差不多就是這種心理。
不過她心里也在默默希望朝廷的軍隊今天就到。
今天駐扎在城外的盧興安軍隊照例是要求確認盧興安的情況,并且與連熏等人以及云州城百姓商討放了盧興安的條件。連熏強打起精神在城墻上與他們商討,聽著他們提出的以退兵以及承諾不殺人交換盧興安的條件,簡直有點想笑。
“這些人當我們是傻子嗎?這人一放,履行約定還是違約還不是他們說了算?還交出之后絕不殺城中任何一人?這話說著自己信嗎?”就連守在城墻上的云州城百姓聽了那條件后都忍不住這么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就是就是。”魏童玲連連點頭,毫無違和感地加入他們的討論,“小孩子都知道刀要拿在自己手里,別人才會乖乖聽你說話呢!”
“哎,也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時候。”一個百姓拿著鋤頭有些累了,把鋤頭放到一邊坐下來,“眼看著再出不去今天秋天地就要荒在那兒了。”
“快了快了,你們放心吧……”魏童玲正安慰著憂愁的百姓,話說到一半卻瞳孔一縮,一瞬間彈了出去。
只見軍隊駐扎位置后方的山坡上,有幾十支箭憑空飛來,對著在城墻上與下方的人進行談判的連熏,以及同樣看得到頭的盧興安飛來,魏童玲沖過去之后瞬間抽刀砍掉即將射中盧興安頭顱的箭,離連熏更近的唐映也及時攔住了射向連熏的箭。
“是誰?!”
城墻上或坐或站的人都一下子警戒了起來,拿棍子的拿棍子,那鋤頭的拿鋤頭,都聚攏到盧興安所在的囚車附近,“他們不管盧興安了嗎!”
在城外的泰寧卻也皺起了眉,回頭往箭發射出來的方向看過去,沉聲怒喝,“是誰擅自行動?!”
盧興安軍隊中的其他將領也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泰寧看過去的時候都一致搖頭表示不是自己。
“都小心一點,有人想讓盧興安直接死在這里!”被唐映護在身后的連熏顧不得其他,讓魏童玲他們都優先保護盧興安,絕對不能讓人得手殺了他。
“怎么了!上面發生什么了?!”待在城墻下面的百姓聽到動靜也跑了上來。
沒怎么被人注意到的單蘭澤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移動到靠墻的地方站著,盡量不給其他人添麻煩,目光則是在巡視全場。
在看到那些下面跑上來的百姓時,她一開始其實沒注意到有什么不同,但是在目光略過他們又移開幾秒后,單蘭澤卻忽然感覺那幾個百姓里好像多了幾個面生的面孔。
單蘭澤雖然不可能記下來全程的百姓都張什么樣子,但是經常在城墻這邊行動的人她基本上都是有個印象的,她可以十成十確定,剛剛那幾個跑上來的百姓李,好幾個人她完全沒有在這邊見到過。
是新的百姓過來輪換?不,換人也不會再這種關頭讓之前沒經驗的人來的。
這個念頭很快地從她腦海中閃過,電光火石之間,單蘭澤疾呼出聲,“小心剛跑上來的人,童玲!”
然而單蘭澤的聲音比那些人的動作終究是慢了一些,圍在囚車旁邊的百姓并沒有對新上來的人有什么防備,猝不及防就被那些人掏出刀給刺傷了。
“啊!”
“小心,他們有刀!”
“鐵柱你沒事吧!”
魏童玲在聽到單蘭澤的聲音時第一時間就出手防備了,但是奈何這些人上來之后并不是直接盯著盧興安出手,而是接二連三刺傷城墻上的百姓,魏童玲又想保護百姓,又得守著盧興安,一時間就有些分身乏術了,就算所有在城墻上的侍衛們都出手幫忙也支援不過來,再加上城外還時不時有放冷箭的。
單蘭澤急得自己撿起一個負傷的百姓掉落在地上的鋤頭想過去幫忙,又看到城墻下又有些百姓聽到動靜想上來。
哪怕他們看著還算有些面熟,單蘭澤都有些不敢輕易放下心。
既然想殺盧興安的人都能安排人混進城墻上了,那也不能派出那個人還買通了城里的百姓。
……
“他們亂起來了。”泰寧緊緊盯著城墻上,注意到上面混亂的情況,意識到這時候他們已經顧不上防備駐扎在城外的他們了。
作為盧興安精心培養起來帶兵的人,泰寧對機會的把控能力并不弱,所以在這一刻泰寧轉頭給親兵使了個眼色,一揮手派出一隊步兵放輕動靜快速接近云州城的城門,后面的步兵也立即抬著攻城木跟上。
此時正是攻城的好時機!
“攻城了!他們要攻城了!”城墻上有人在混亂之中注意到這一情況,連忙著急地大喊,但是無濟于事。
現在別說用盧興安威脅軍隊了,要威脅也得盧興安的命掌握在他們手里的時候才能威脅到,他們能從這些刺殺的人手里保住盧興安就不錯了!
“不用管我,不管用什么手段,先擊殺這些殺手!”連熏咬牙果斷對唐映說。
在地圖上方俯身看著云州府情況的安臨看著這場面,先是皺了皺眉,很快又重新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