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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思安來到操場,此刻晚風又猛又涼。
她的發(fā)絲在風中胡亂舞動,然而她的腳步卻很慢、很輕。
她頂著疾風,像在抗衡,又像是與之相擁。
瘦削單薄的身形,在空曠的操場中顯得格外寂寞。
溫澤尋一處高臺坐著,目光緊隨著她不過一豆大小的遠影。平日里他并沒有這樣大膽注視她的機會,然而此刻他卻可以,甚至大有一種對方只屬于自己的錯覺。
時間好像靜止了。
時間又好像只在她身上跳躍著。
她好像電影畫面里的女主角。
而他則是這部電影的唯一觀眾。
甄思安就這樣一直走一直走,一副漫無目的閑逛的樣子。
風越來越大,夜空中悠悠浮蕩著幾縷云絲,月光也變得晦暗不明。
幾分鐘后,遠處教學(xué)樓傳來上課鈴,嘈雜的喧鬧慢慢歸于平靜。
聽到鈴聲,甄思安忽而停住腳步。三秒鐘后,她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是準備回去了。
溫澤的視線依舊靜靜地落在她的身。終于,借昏暗的路燈,他看清了她的表情。
——她哭了。
方才擋住月亮的云絲終于散去,此刻,清輝慷慨地落滿男生的肩頭。
他不再是旁觀者了,他成了自己電影里的主角。他的心事被放大,放得無限大,終于,透過甄思安的憂傷,他看見了自己的憂傷。
真相不能更清晰了,雖然他早就有所預(yù)想。
溫澤輕靠在身后的石壁上,眼眸逐漸暗沉下來。
在寂靜無人的黑夜中,他獨坐了很久很久。
如果青春會給每個少年發(fā)一張放肆的通票,那么他選擇用這種方式消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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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后,溫澤下意識地先看向甄思安的位置。
甄思安和往常無二,左手托著下巴,眉頭微微皺起,正認真做練習(xí)。
他放心地收回自己的目光,輕聲坐回到座位上。
梁慕邱在這時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小聲問:“你剛干什么去了?”
溫澤微微搖頭,一句話也沒有說。
“我跟你說,”梁慕邱立刻偏過腦袋湊近他,“甄思安哭了!她進班的時候眼睛通紅,你知道嗎?”
他知道,但他又是搖頭。
“我第一次見甄思安掉眼淚。”在梁慕邱的印象里,甄思安應(yīng)該是個快意恩仇的大俠女,哭哭啼啼這種小女生的事情,按說她做不來。
“……行了,學(xué)習(xí)吧?!?
梁慕邱不敢置信,一雙眼睛緊盯著溫澤,問:“你怎么回事?你這反應(yīng)很不對勁兒。”
是很不對勁兒。
“甄思安她哭了呀?!绷耗角裰貜?fù)了一遍事實。
溫澤的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情緒,但終究沒說什么。
“不會是……你給她惹哭的吧?”梁慕邱將腦洞開到最大。
“……不是?!?
“你可不要騙兄弟,”梁慕邱將聲音壓到最低,問他,“說實話,你是不是跟她告白了?”
“現(xiàn)在高三?!?
“沒有告白?”梁慕邱愣了一瞬,“不過,你肯定知道她為什么哭?!?
“我要學(xué)習(xí)了?!睖貪蓮墓P袋里拿出自動鉛筆。
“好家伙,”梁慕邱不依不饒,“欲蓋彌彰啊。”
“你很閑?”溫澤抬眼問他。
“不不不,但我很好奇?!?
“你看我很閑?”他又問。
梁慕邱搖頭:“我看你有心事?!?
溫澤一笑,繼續(xù)問:“那你能看出來我不想說么?”
梁慕邱托腮凝視,片刻后,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