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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喜歡和他相處時那種輕松的氛圍,喜歡看他笑時的樣子,她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
而且,他是個秀才,還有未婚妻,而自己,大字都不識一個,又如何配得上他。
顧小蕎凄涼地自嘲一笑,抬起頭來看向沈楠,眼中盡是堅定,“三嫂,我不會喜歡他的。”
說完,她便進了自己屋,沈楠叫她不應,便也只得做罷,回了自己的房間。所以她沒看見,墻角黑暗處,還站著一個人,若有所思看著顧小蕎的房間。
新打的菜籽經(jīng)過這幾日的晾曬,已經(jīng)干了。沈楠春日就說過,等菜籽下來了,就要他們交之前種子的兩成出來還給她。所以這幾日,陸續(xù)有其他兩個村的人前來還債,順帶著將余下的菜籽賣給沈楠。
這菜籽收購的價格沈楠一早就公布出去了,所以他們在給自家和親戚留夠種子后,剩余的便全都拉來了顧家村。
沈楠嫌他們陸續(xù)來麻煩,索性定了個日子,在油坊門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正好顧三郎也有時間,可以幫著賬房先生捋捋賬,免得還的,賣的混在一起亂了賬面。
所以六月十五這一日,靠山屯格外熱鬧,去還賬的人,拉著一車菜籽雄赳赳氣昂昂,拿到錢的人,聽著荷包里叮當作響的銀錢喜洋洋樂開花。
而且來人還不止是靠山屯的村民,還有他們的親戚,以及從其他地方聞訊而來,前來買種子的。
顧家村原先是什么樣子,這可在整個青山鎮(zhèn)都是聞名的,曾有人戲言,顧家村的人睡覺都睜著一只眼,就怕忽然那一天房塌了。
可他們?nèi)缃窨匆娏耸裁矗械呐娜┑男乱路壹覒魬舳忌w了新房子,雖然不似顧三郎家整棟只有半面,可那也是青磚大瓦房啊。
還有他們那本該光禿禿的山上,現(xiàn)在長得那綠綠的,高高的,抽著穗的是什么?
“那是玉米,也能榨油的。”有人見他們議論,上前來好心的解惑。
眾人嘴里“哦”著,但其實根本就不知道玉米是個啥玩意兒。尋思著這一株就這么高,那可得接出多少種子來啊。
他們將眼睛擦了又擦,完全不敢相信這還是曾經(jīng)那個窮得鳥不拉屎的顧家村。
這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顧三郎怕他們其中有歹人混進來傷害村民,所以提前讓順子找人組了個臨時護衛(wèi)隊,在村里巡邏,至于村里的小孩子,大一點的在村長家學認字,小一點的則叮囑大人看顧好了不許出來玩兒。
也好在這些人都是正經(jīng)的農(nóng)人,場面雖然亂,但并未出什么幺蛾子。
一行人忙到下午,總算將人全給送走了。
顧大嫂和顧母做了晚飯,顧三郎飯罷后,便又回了油坊。
今日的賬還有些需要明確一下,他怕明早就忘了。
沈楠今日跑東跑西也累狠了,雖有心陪他但腳卻著實不聽使喚。而且這大熱天的跟那么多人擠在一起,她只覺得身上汗津津的膩得慌,得好好洗洗。
顧三郎自然也舍不得她累著,在她臉上偷個香后,揉了揉她的腦袋讓她好好歇息。
油坊晚上只有值夜班的人在,賬房先生不是鎮(zhèn)上的人,所以下午就走了。
今天晚上油坊守夜的是順子,知顧三郎要算賬需要個安靜些的環(huán)境,他幫著又添了一盞燈后便換了衣服去油坊找人聊天去了。
賬房先生記賬很有一套,可沈楠的方法效率更高,顧三郎按著她的方法做,所以這最后的收尾還得他來做。
外頭機器的轟鳴聲雖然吵,但這件房子沈楠用特殊材料做了隔音,相對來說還好些。
珠光下,他長睫如扇,眼睛盯著賬本,修長的手指不聽地撥動著算盤,時不時低頭在賬本上寫寫畫畫,那舔筆時的儒雅,計算時的認真,讓門外偷看的段玉娟近乎癡迷。
那一聲聲算盤,好似敲在了她的心上。
這幾日,因著段財生斷了腿,她之前又太過主動,讓顧三郎起了戒心,所以她才一直忍著,沒來找顧三郎。
可今日跟她爹來賣菜籽的時候,看見人群里一身青藍色長袍,侃侃而談,溫潤如玉的顧三郎時,所有的矜持瞬間消散,只覺得存在心中的那團火簡直就要把她焚燒殆盡了。
后來偷聽到那算賬的老東西叮囑顧順兒說顧三郎晚上還要來這邊時,她就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今夜,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單手端著托盤,她稍稍晃動了下茶杯,見里頭沒有異常,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顧三郎此時正聚精會神地算賬,聽見門響,還以為是順子回來了,所以連頭都沒抬,直到他聞到一顧膩死人的香味。
“你來干什么?”在看見段玉娟那媚眼含情的眼神后,顧三郎地厭惡毫不掩飾的浮在臉上。
“三哥哥。”顧三郎那凌冽的目光讓段玉娟有些懼怕,但更多的是著迷,讓她渾身發(fā)熱,聲音也跟浸了糖似的。
段玉娟雖然成婚多年,卻從來沒有像今日一樣渴望被一個男人撲倒,撕碎。
“三哥哥,我泡了上好的茶,你喝一點兒解解乏吧。”
“不用。”顧三郎專心于手下之事,只想著快些弄完好去找沈楠,對段玉娟遞過來的茶,他看都不看一眼。
“三哥哥,你試試看嘛。”段玉娟說著,揭開杯蓋,就要去喂他。
這藥性.烈,只要沾上一點,就能讓人欲.仙.欲.死。
“三哥哥。”
顧三郎自然不想和她有任何身體接觸,看出她的意圖后,他立馬閃身離開桌子。段玉娟撲了個空,茶杯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段姑娘,請你自重。我說過了,我對你沒有任何心思,所以還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顧三郎說完就要開門離去,卻被段玉娟叫住。
“三哥哥。”段玉娟從椅子上爬起來,看著顧三郎泫然欲泣道:“我知道你忘了許多事,可有一件事,我必須說給你聽。”
見顧三郎要開門,她歇斯底里道:“如果今日你走了,那我就去找沈楠。”
“到那時候,你后悔可都來不及了。”
顧三郎停住開門的手,躊躇了一會兒,轉頭去看她。
別的事他都可以不管,可關系到他和沈楠的感情,他無論如何都無法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