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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麻煩你了,我媽媽確實有點笨笨的。”
面對兒子的調侃,許煙雨一點反應都沒有。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嗡嗡的叫聲,吵得沒辦法靜下心來。眼睛似乎微微發酸,她擔心自己會掉淚,趕緊深呼吸幾下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
她這個樣子看在莫立仁心里十分不舍,不由在心頭長嘆一聲。果然這女人心里裝的全是霍子彥,一聽說他住院就嚇著沒了魂。如果她能為自己這么擔憂,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他也會跟霍子彥爭上一爭。
可現在,他只能眼睜睜甚至親手把她送給霍子彥。他和許煙雨,注定是沒有緣分了。
他輕拍許煙雨的手背,輕聲道:“你別緊張,目前情況還算穩定,子彥沒有生命危險。”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怎么會突然住院?”
“詳情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天他去警局協助調查,本來一切都好。你也知道霍家的家世,秦律師跟他們家私交匪淺,子彥輕易不會牽扯其中。但不知怎么的,問話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子彥突然頭痛頭暈,問話就此中斷。本來以為他休息一下就會好,最后居然暈了過去。后來霍家派人把他送去了醫院,目前就是這樣。”
“那他醒了嗎?”
從那天到現在過去兩天多了,他為什么從沒聯系過自己?許煙雨有股不詳的預感。
果然莫立仁微微搖頭,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還沒有。他這情況比較少見,醫生也有點摸不著頭腦。各種檢查都做了,其實他身體很好沒有問題。但就是一直不醒。”
“沒有辦法用藥或是做手術嗎?”
“他這不大像是病,所以現在的治療對他很難起作用。我去看過他一次,他就跟睡著了沒什么兩樣。其實我更覺得他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較勁兒,是不愿意醒來還是有什么情況束縛著他不令他醒來,我也說不清楚。我想,如果你去看他的話,也許情況會好轉。只不過……”
說到這里莫立仁頓了頓,許煙雨也明白過來。周雅言是不可能讓她見她兒子的。既然沒有生命危險,他醒過來就是早晚的事情。以周雅言對兒子的掌控欲,她不會冒險再讓自己接近霍子彥。
現在的一切肯定已讓她相當惱火,許煙雨甚至覺得她寧愿兒子永遠不醒來也不會來求她。她肯定很后悔當年的決定,沒想到一個被她利用來治療兒子自閉癥的小姑娘,有一天竟差一點入霍家的門。
許煙雨默默閉上眼睛,神情有些痛苦。半晌后她點頭道:“我明白,謝謝你立仁,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
“雖然我們不能在一起,但我會是你永遠的朋友。煙雨你現在不要太著急,一切等子彥醒了就好辦。”
“那案子怎么辦,警方真的不會懷疑他嗎?”
“也許會有所懷疑,但他們目前掌握的情況肯定不足以定罪。只要不是子彥做的,這事兒就安不到他頭上。以你對他的了解,他會是那種出手殺人的惡徒嗎?”
當然不會。許煙雨太了解霍子彥,他是那種看起來很冷漠實則很溫情的人。殺人這種事情跟他完全不搭調,更何況他也沒有殺害lerasa的理由。她甚至想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去見lerasa。
算起來那應該是他突然跑來她家找她的前一天,那天白天他從譚昊那里得到了自己從前的照片,知道了兩人的過去。她當時一直在等他發難,他卻異常安靜。
現在她才知道,原來那個時間他去找了lerasa。難道說這事情和自己有關?他們兩個人唯一的交集也許就是自己,可那跟殺人也完全扯不上關系。
許煙雨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一時間只覺得心口堵得慌。從前她不是個太信命的人,但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似乎由不得她不信。為什么總是這么巧,每次她和霍子彥有點進展時,就總會出現各種困難來阻擋他們。
這一次甚至卷進了人命官司里。她突然有點害怕,如果霍子彥蒙冤,她是不是成了誘因?
看許煙雨臉色發白的樣子,莫立仁趕緊給她倒了杯熱水,塞她手里強迫她喝下半杯,然后起身去扶她。
飯已經不能再吃了,他決定先送許煙雨回家。
回去的路上小哲十分安靜,一句話也不說,只乖乖地靠在媽媽懷里。因為白天玩得太累,車子微微的顛簸讓他很快就睡著了。
莫立仁把車停在許煙雨家樓下,轉身去看她,就見她兩眼望著國外,似乎在想著什么。他便忍不住問:“在想什么?”
“想從前的一些事情。”
“跟子彥有關?”
“嗯。”
“介不介意和我說說?”
那些事情許煙雨很少跟人提起,總覺得要小心翼翼地守護著才能不被人拿走。可今天她卻有了一點傾訴的欲/望,似乎只有把那些都說出來,才能令胸口的壓抑略有緩解。
她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大腦里閃過什么念頭便說什么:“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小的時候他這個人很酷,跟誰都不親近。我一開始覺得他挺討厭,到底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不把我放在眼里。”
同為有錢人家公子哥的莫立仁輕咳了一聲。
“但后來我才發再,他這個人其實只是不善于表達罷了。他父親出車禍的事情你知道吧,從那時候起他就不大一樣了,好像比從前更加不愛說話,也不跟人交流。我那時候臉皮挺厚的,至少比現在厚,就一直粘在他身邊不放。小孩子嘛,都不知道害羞兩個字怎么寫。粘著粘著就粘出感情來了。”
“你們從前果然在一起過,所以他的初戀是你,不是銘如?”
“是,是我。我不知道計銘如是怎么回事兒,但他談的第一個女朋友確實是我。年輕嘛不懂事,覺得有愛情就可以征服世界。那時候沒現在考慮得多,覺得喜歡就在一起了。后來我出國去了法國,他說會來找我,可是沒有來。我聽說他出了車禍,這事兒你知道嗎?”
“我知道。”莫立仁仔細回憶著往事,“好像就是高中畢業后沒多久。那時候子彥似乎跟家里鬧了點矛盾,也不知道為什么或許是叛逆期到了,他和他媽媽發生了爭執,后來我聽說他搭車去機場,在去的路上發生了車禍。對了,你說他那時候是不是要去找你?”
“可能是吧,誰也不知道,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可他偏偏不記得了。因為他忘了我,所以你們就為他編織了一個謊言,讓計銘如順理成章成了他的女朋友,是這樣嗎?”
作為計銘如的表哥,莫立仁一向對他們兩人的結合樂見其成。但前提是他們真心相愛。在許煙雨出現之前,他從沒想過這竟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面對許煙雨的疑問,莫立仁搖頭否認:“我并不知道這一切。我雖跟銘如是表兄弟,但我們小的時候走得不近。我自小被送出國,跟子彥也是長大后才成的兄弟。所以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以前是個挺渾蛋的人,本來不想告訴你,今天聽你說了這么多往事,我也有點感慨。其實那個被殺的宋嘉玲,我認識她。”
許煙雨本來都忘了這一茬,沒想到莫立仁自己反倒先說了。因為反應慢半拍,她臉上不自覺地就露出震驚的表情來,仿佛頭一回知道這個事情。
莫立仁也是打開了話匣子,忍不住繼續往下說:“本來我都快想不起這個人來了,但這回子彥的事情一出,我看到了她從前的照片。說實話我們還真不熟,一起在酒吧喝過酒,玩過一兩回,可能還發生過那樣的關系。除此之外并無深交。”
聽他這么說,許煙雨下意識地就去看懷里睡得正香的小哲。看來莫立仁從前真是個玩咖,就像他說的,是個挺渾的人。lerasa再放縱,小哲的父親是誰她還是清楚的。可莫立仁居然連有沒有跟lerasa發生過關系都記不清了,可想而知他那時候到底喝了多少酒。
虧他還記得lerasa這個人,卻根本不知道現在在他車上呼呼大睡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人生就像一出戲,每個人都是戲中的角色身不由己。親生父子近在咫尺卻彼此不相識,真是令人無比唏噓。
許煙雨輕嘆一聲,摸了摸小哲的臉。結果小哲習慣性抓住她的手指,就往自己嘴巴里塞。這一幕看得莫立仁一樂,忍不住道:“這孩子這習慣和我很像,我媽說我小的時候也像他這樣,喜歡把別人的手指頭往自己嘴里塞。”
說完這各方面莫立仁微微一怔,看著小哲輪廓分明的臉竟有些迷惑起來。不知為什么,從這角度看過去,這孩子竟和自己小時候的照片十分相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