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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眠不但沒有被嚇跑,還說,如果他們早認識,就可以更早在起。
怎么能有這么好的事?
好到薄硯覺得像夢場,連呼吸都不敢用力,怕夢醒了,所有的好就都不復存在了。
半晌,他嗓音很輕,近乎呢喃地問出句:阮眠,你真的這么覺得?
阮眠毫不猶豫點了頭,當然了!你這么好,越早認識,我們定就會越早在起!
雖然現在這樣也很好,可阮眠還是忍不住心疼,心疼那時候默默喜歡著他,關注著他的薄硯。
那是毫無回應的,像場獨角戲般的三年。
人如果真的能穿越,阮眠現在很想,非常想穿越回高,第次遇到薄硯的那天。
在薄硯對他說出,再喵聲我聽聽的時候,喵聲給他聽。
可是,薄硯的聲音把阮眠拽回了神,阮眠聽見他低嘆了聲,阮眠,我那時候并不好,其實現在現在樣也沒有你想得那么好。
他骨頭里的控制欲與占有欲是去不掉的,長久受到的來自家庭的影響,給他留下的負面陰影,也必將長期如影隨形。
他只是直克制,直努力,想要在阮眠面前表現得好點,再好點。
薄硯,阮眠小眉毛又皺了起來,不太高興道,你怎么總不信我?我都說了,我覺得你是最好的人,你為什么就不信我的眼光?韓懿說你控制欲強,占有欲強,我也沒覺得這就算什么不好了,你想要我怎么樣,我都很樂意配合你,你明明就很好,不要總是妄自菲薄,行不行?
阮眠每說個字,薄硯就感覺到仿佛有汪甘泉,汩汩流入自己心臟,讓自己的心臟變得愈發柔軟分。
阮眠的出現,對于他而言,本身就已經是莫大的驚喜了。
可這個人,卻又總能在驚喜之上又添驚喜,在薄硯以為,自己已經在做好到不能再好的美夢時候,告訴他,還能更好。
也許是這刻實在美好到太不真實了,也許是阮眠的每句話每個字,都精準戳在薄硯的心底,又或許是薄硯覺得,自己在冰面上真的走了太久太久,此時此刻,他忽然無比渴望卸下切,不管不顧放縱回。
總之,無論出于什么,薄硯最后,還是忍不住抬起手,食指抵在阮眠的唇瓣上,輕輕往下壓了下,啞聲道:乖,先聽我說完,聽我說完了,希望你還能這么覺得。
阮眠被這樣的薄硯弄得有些暴躁,他抬手抄進發間,胡亂捋了兩下,還想反駁什么,就聽薄硯又繼續道:你不是直都想知道,關于我的父母么?我說給你聽。
阮眠怔,頓時什么話都說不出了。
頓了片刻,他把手放了下來,換了個更規矩的姿勢,神情也更加端正,嚴肅點了點頭,好,你說。
他們早已經走到了宿舍樓下,明明宿舍里沒有人,也很方便說話,可兩個人現在卻都并不想上樓。
誰也沒有提議,兩人就繼續默契地向宿舍后面的小操場走。
假期的小操場同樣空蕩片,落日余暉將塑膠跑道染上層金光。
阮眠和薄硯坐了下來,薄硯雙手向后撐著,兩條長腿伸直,是個難得放松的姿勢。
他沒有看阮眠,而是微仰起頭,闔上眼起了個頭:我是隨我母親姓的,我父親,屬于入贅。
電光火石間,阮眠想起了曾經查過的資料
薄硯的母親叫薄清,薄氏集團前總裁,個從照片中都能看出強勢的女人。
果然,下秒,薄硯就說道:她是個,很強勢的人,無論是在工作上,還是家庭生活中,她都想要處于絕對的掌控地位。
薄硯說到這里,微微停頓下,唇角扯出個近乎嘲諷的笑,方面,我很不喜歡,甚至極度厭惡她病態般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可另方面,我骨子里流著她的血,我在這病態的方面,好像又確實像極了她。
阮眠下意識伸出手,握住了薄硯的手,就像是通過這種方式,想要給予他點點溫暖。
她病態的地方太多了,數不勝數不勝枚舉,薄硯掀開眼皮,望著快要隱沒在天邊的落日,緩緩道,隨便說的話,我記得我剛上初的某天,不知道因為什么,她非要懷疑我爸在公司里有了別的女人,她歇斯底里地摔了我爸的手機,電腦,尖叫著要我爸給她解釋,那天我爸晚上有個重要的飯局,急著出門,她就干脆沖進廚房,提了把菜刀站在門口,死活不讓我爸出門。
阮眠握著薄硯的手,不自覺就添了力道。
他有猜測過,薄硯的家庭環境必然不是溫馨舒適的,可卻沒想到,會是這么這么不堪。
薄硯忽然轉過頭來,看向阮眠,他竟然還勾起唇角笑了下,是不是覺得,我媽她就是個瘋子?
阮眠下意識做了個吞咽動作,沒點頭也沒搖頭。
不用不敢說,薄硯又笑了笑,將頭轉回去,繼續看天邊的落日,因為我也覺得,她就是個瘋子,這只是她掌控中的小部分,她想掌控我爸,更想掌控我,因為我是她生的,她覺得我就該是她的從屬物,她想要掌控我全部的衣食住行,喜怒哀樂。
你不是直都想知道,我為什么會有胃病么?沒錯,是因為她,因為她從我上小學年級的第天開始,就命令家里阿姨,每天給我做模樣毫無變化的晚餐,時間久了,我看到餐桌上的菜就覺得惡心,我開始拒絕吃飯,但她會大喊大叫,或者干脆強行讓人把我按在椅子上,喂進我嘴里,后來我就不掙扎了,我都會吃下去,但是真的很惡心,吃過就會跑去吐,這個狀態直持續到了我初中,學會喝酒,但我的胃那時候已經很脆弱了,根本受不得酒精的刺激,喝了罐就直接得了急性胃炎,后來很難再養起來。
阮眠張了張嘴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他握著薄硯的手,都開始止不住顫抖。
可這還沒有完。
薄硯拖著他的手,輕輕覆在了自己肚臍上方的位置。
阮眠知道,那是薄硯紋身的位置。
此時,他的掌心下方,是薄硯的Agony。
還有這個紋身,薄硯繼續說了下去,嗓音平淡得就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你不是也直想知道,它究竟是用來遮什么疤的么?是煙疤,是她發瘋時候燙的,而她發瘋的理由,只是因為我第次沒有聽她的,穿她安排給我的衣服,而是穿了件我自己喜歡的,那天,她歇斯底里地把我的衣服扯下來,直接剪成了地碎片,又把我按在床頭,用燃燒著的煙頭,懟在了這里。
阮眠手抖得更厲害了,他忍不住在薄硯的肚臍上方反復摩挲,像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徒勞地去掉這個疤,去掉薄硯所有痛苦的過往。
半晌,阮眠還是沒有忍住,掉了眼淚,他嗓音也在跟著打顫:你爸爸不在嗎?你爸爸為什么不制止她?
聽到阮眠變了調的聲音,薄硯霍然偏過頭來,吻上他的眼皮,探出舌尖,卷走他臉頰上的淚珠。
我爸?他自身難保,早在我上小學前,他就已經發現我媽是個瘋子了,可他很懦弱,他父母,也就是我的爺爺奶奶,他們也都是很普通的人,根本沒法與薄家抗衡,所以我爸選擇了逃避,每天想方設法跟我媽周旋,沒日沒夜地不回家,躲著她,他希望他的人生里根本就沒有薄清,同樣,也不想要我這個,從薄清肚子里出來的兒子。
阮眠狠狠咬住了舌尖,卻還是根本克制不住越流越多的眼淚。
不過最后,薄硯輕吐出口氣,繼續道,最后,他們還是有了相同的歸宿,我爸最后終于承受不住,染上了毒品,并且為了報復我媽,把毒品加在我媽每天喝的水里,讓她,也跟著上癮了。你看,阮眠,我早就說過了,我的父母,都不是好人。
阮眠很想說句什么,可卻又個字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