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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硯原本直靠在窗沿邊看阮眠,聽見這個問題,也不自覺稍微站直了兩分。
因為這個問題,也是他直都想知道的。
阮眠從第天直播,用的就是這個ID。
Mild,意為溫和的,好像與阮眠處處表露出的酷,并不太相符。
阮眠頓了下,眼底浮出兩分更為柔和的神情,他緩緩道:我父親曾經給我講過我名字的解釋,他說,阮眠阮眠,不忘柔軟,方得安眠。他希望我能像我的名字樣,做個溫和的,與人為善的人。
這話是阮眠的父親在他小學年級時候就講給他的,那時還小小的他尚不能理解父親話里的含義,卻直都記得,且歷久彌新。
所以,阮眠笑了下,語氣認真,選Mild這個ID,是想告訴父親,他教給我的東西,我直都沒忘。
薄硯垂眸,手指在自己腰側摩挲兩下,片刻后,他扯出個笑,喃喃重復了遍:不忘柔軟,方得安眠,很有道理。
女生又繼續起了新的話題,阮眠依然答得很有耐心,很認真。
十五分鐘時間不長,很快,就到了最后個問題,只聽女生問:最后,想問下Mild,你認為,利用自己的課余時間做主播,最大的收獲是什么?
阮眠歪頭想了下,毫不猶豫回答道:是人,是遇到的每個,我可能并不知道名字,更沒有見過面,但卻直直支持我的人,是他們,讓我能夠在這條路上走得更好,走得更遠。
說到這里,阮眠停頓下,轉頭飛快看了薄硯眼,眼里蘊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無限溫柔,他笑著補充道:不過最最大的收獲,還是從我直播第天開始,就分鐘不落陪伴我的,我的大老板,我最默契的游戲搭檔,Glacier!
女生又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她強行端正了神色說出結語:非常感謝Mild,今天的采訪就到這里!
于暮玩笑著喊了聲cut,關掉攝像機,也走過來夸獎:超棒的,小阮不愧是專業主播,很上鏡!整體效果也都很流暢!
阮眠雙手都豎起大拇指,笑出兩個小酒窩,合作愉快!以后還有類似活動,也可以再找我!
又寒暄兩句,阮眠就準備和薄硯離開。
兩人都推開教室的門了,于暮卻忽然快步跟了上來。
阮眠回頭看他,是還有什么事嗎?
于暮看了看阮眠,又側身去看薄硯,視線最后落在了兩人自然交握在起的手上,他笑了下,像是想問什么,不過最終卻沒有問出口,只是說:沒什么,就是祝你們幸福。
阮眠愣了愣,他嘴唇動了動,也真心道:小于,你也定會找到你的幸福的!
至于當初斬釘截鐵說過自己是直男之類的問題,阮眠確實有那么個瞬間想要解釋,但最終卻還是覺得沒必要解釋。
因為阮眠很清楚,即便那個時候,他知道自己會喜歡男生,但樣還是會拒絕于暮。
畢竟從始至終,他喜歡上薄硯,都不是因為,薄硯是男生,而是因為,薄硯是薄硯,宇宙中獨無二的薄硯,僅此而已。
走出教學樓,薄硯忽然湊過來,貼在阮眠耳邊低笑道:最最大的收獲,真的是我?
阮眠紅著耳朵尖點頭。
薄硯不知想到了什么,無奈笑,低聲道:我還以為,你并不希望Glacier是我。
阮眠茫然眨了眨大眼睛,無辜反問:為什么不希望?
假期的校園很空蕩,放眼周圍,平時繁忙的教學區,此時卻看不到什么人影。
薄硯稍稍和阮眠拉開距離,點了支煙,吸了口,才說:因為Glacier比我更好,我以為你會期待,見到個更好的人。
這句話乍聽有些難懂,可阮眠這次卻立刻理解了薄硯的意思。
薄硯是覺得,他將自己最好的面,最好的特性,全部都賦予給了Glacier,但真實的他,并不總是能直直都那么好的。
正相反,他的心底藏著頭晦暗的兇獸,無時無刻不在叫囂著,渴望更多。
不是這樣的,阮眠不假思索搖頭,否定了薄硯的說法,他又次強調道,薄硯,不是這樣,正相反,你和Glacier是個人,才是我覺得最意料之外,卻又最驚喜的結果,因為因為你對我來說,就是最最好的人!
我很慶幸,我的大老板,我的完美搭檔,都是你,是我最棒的男朋友!
阮眠鮮少說這種話,可說就是直球,自己還會害羞。
看著他耳尖紅紅,睫毛微顫卻又本正經講這樣的話,薄硯喉結就不自覺滾了下。
在這刻,薄硯忽然就不想再等下去了,他想要現在立刻馬上,跟阮眠攤牌切。
阮眠,薄硯又吸了口煙,將剩下半截煙熄滅在垃圾桶,他緩緩吐出個煙圈,你之前問我,是不是對你見鐘情,我現在告訴你答案。
阮眠微怔,沒想到薄硯會忽然提起這個。
他還沒來及給出什么回應,就聽薄硯嗓音沉沉,字頓道:是,阮眠,我是對你見鐘情,不過,不是在你開播的那天,而是在三年前。
薄硯最后半句話出口,阮眠倏然瞪大了眼睛,他驚詫抬頭,你說什么?三年前?
在問出這句話的瞬間,阮眠腦海中突然劃過個很早的片段。
那還是他第次和薄硯,還有溫棠韓懿四個人起吃燒烤的時候。
他們當時聊天聊到了四人所在的高中,阮眠記得,薄硯的高中,確實就和他的高中屬于鄰校,離得很近。
他還隱約想起,薄硯當時說了句話。
薄硯說:說不定以前,我們真的見過。
自己當時是怎么回答的來著?
是毫不猶豫脫口了句不可能,因為薄硯辨識度實在太高了,阮眠覺得自己只要見過次,就定會記好多年。
薄硯當時,好像還又問了他句:真的能記好多年?
回憶到這里戛然而止,阮眠心尖重重跳了下。
曾經以為平平無奇的句問話,在薄硯現在說出,早在三年前就對他見鐘情后,阮眠才忽然品出了其中深意。
薄硯嗯了聲,側頭看向阮眠,眼神在某個瞬間飄得很遠,像是透過他,看見了很多年前的某個畫面
那是三年前的九月,他們剛上高不久。
放學后,薄硯偶然在學校門口的小吃街上,看到了個男孩。
男孩頭烏黑乖巧的短發,皮膚很白,眼睛又大又圓,身上的校服穿得很規矩,整個人都干干凈凈,看起來就是個大寫的乖字。
那時候的薄硯因為家庭原因,原本對這樣的類型不屑顧,可他的腿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就不由自主跟上了男孩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