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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能幫我想想辦法嗎?花多少錢都行,我必須要盡快進去!顧珩北只得求助陌生人。
顧珩北知道這地方冷,還特意多穿了一點,但他沒想到這地方能這么冷,紀寒川說這里能凍掉人的耳朵竟然不是騙他的。
凜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顧珩北臉蛋鼻子凍得通紅,一說話牙齒直顫,呼出來的氣瞬間就在空中凝成白霜。
那大哥上上下下瞅著他:你能出多少錢?
多少錢都行!
有錢能使鬼推磨。
那位大哥幫他介紹了個林場的人,用林場的鏟雪車送他進山。
鏟雪車轟隆隆隆推著冰雪往前開,顧珩北隔著模糊的車窗,目之所及里全是灰蒙蒙的密林,厚厚的白雪棉氈一樣鋪在樹冠上,營造出一種黑云壓頂林欲摧的悲壯。
半途中天色又變了,明明還沒到夜晚,外面已經漆黑如墨,呼呼的風聲猶如雷鳴,顧珩北長這么大,沒聽過這么嚇人的風聲。
兩道白唰唰的大燈下,大團大團的雪花和無數碎冰凝結在一起像是一顆顆白色的乒乓球,砸在車玻璃上乒乓作響。
又驚險又壯麗,顧珩北只覺得自己來到這么個地方,老牛逼了。
還沒等顧珩北豪情滿兩分鐘,不知哪里忽然傳來一聲遽響竟像是爆|炸了一般,顧珩北被驚得一跳,腦袋磕在車頂上,疼得他眼前金星直冒。
別怕別怕,開車的師傅安慰他道,是雪太重,哪里的樹壓斷了。
顧珩北吞了吞口水,把一句那會不會有樹壓到我們的車咽進肚子里。
顧珩北聽過一個說法,人在路上不能說不吉利的話,好的不靈壞的靈。
鏟雪車足足開了四個小時,最后停在一個小坡上,師傅說:你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邊,我這車開不下去,你順著這個坡下去,往前就是村口。
顧珩北付了另一半車錢,那是他身上全部的現金。
車門一開,顧珩北膝蓋以下全沒到雪里,巨大的溫差讓他的身體瞬間麻痹。
大雪鋪天蓋地,人在其中,像是溺進了洶涌的冰水里。
視野里一片黑黢黢,耳邊風聲呼嘯,唯一能讓他安心的是他聽到前方傳來一陣陣的狗叫聲,讓他確信離他不遠的地方的確是有人煙的。
顧珩北在縣里買了圍巾手套口罩護目鏡和手電筒,他沿著陡坡才走了三步,腳下不知踩到什么滑不溜丟的東西,一屁股摔進軟綿綿的雪里。
幸好老子穿了秋褲,顧珩北腦子里只有這一個想法。
從陡坡到村口只有二三十米的路程,顧珩北卻感覺自己跋涉了整整一個世紀。
當他的手電筒在前方照出一個清晰的建筑輪廓時,顧珩北狠狠一跺腳,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把人家的木門拍得咣咣響,他才不管這是誰家,只一逕喊:
紀寒川,開門,我來找你了!
第75章
房門被拍響的時候紀寒川正和全家人坐在炕上聊天。
川娃子!川娃子!
紀寒川聽出來人是誰,披著棉大衣出來去開堂屋的門,他拉開門閂隔著一條門縫喊:楊伯
一股大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拉開的門縫撞開,寒風裹著雪花呼嘯而入,同時一道瘦高的人影大馬猴似地撲過來。
紀寒川下意識往后一避,來人卻蹭溜一下躥到他身上,兩條長腿死死緾住他,喊他的嗓音都拖了哭腔:紀寒川!
紀寒川腦子里的一根神經啪嗒斷開,完全短路了。
楊伯站在門口笑呵呵道:川娃子,你朋友特意來找你啊,愣著干嘛?看把人孩子凍的,趕緊弄點熱水給人洗洗!
紀寒川捧住顧珩北的臉,就看了那么一眼,心臟噼啪一聲,裂成碎八瓣兒了。
顧珩北滿頭滿臉白花花的雪,眉毛眼睫被雪水打得烏濕發亮,他脖子上裹著圍巾,圍巾上卻綴滿了碎冰碴,露在外面的鼻子臉頰和下巴都凍得通紅,好像家里屋檐下晾著的凍柿子。
那么漂亮愛俏的顧珩北,從來都精致矜貴到每一根頭發絲兒的顧珩北什么時候有過這么凄慘狼狽的模樣。
紀寒川就那么把顧珩北抱著送到隔壁他自己的房間里,然后他出去送走楊伯,又匆匆回房。
顧珩北已經扒掉外面的濕衣服鉆進了紀寒川的被子里,把自己蜷成一個圓滾滾的球。
你怎么來這了?紀寒川坐過去抱住顧珩北,聲音顫得找不著調。
你說我為什么來了?顧珩北眨了眨左眼,眸光里風流婉轉,哪怕凍得哆里哆嗦都不忘自己千里而來的目的,他勾著紀寒川的領子剛想湊近,忽然張大了嘴巴阿嚏!
我靠!
顧珩北懊惱地揉了揉鼻子,好討厭的噴嚏,害得他都不帥了!
紀寒川愣愣的還沒回過神,只緊緊地抱住他。
顧珩北已經蓋了兩條被子,紀寒川把軍大衣裹在外頭給顧珩北又加了一層,他摸著顧珩北濕漉漉的頭發和涼絲絲的臉蛋,大夢初醒似地站起來往外走。
顧珩北盤腿坐在被子里好奇地打量著紀寒川的房間,四四方方的小屋,水泥地面,刷得青灰的墻壁上沒有任何裝飾,床鋪緊貼著窗邊,木制的床頭柜上漆痕斑駁,加上衣柜、矮凳和臉盆架就是全部的家具,所有的物品都充滿了樸實沉淀的年代感。
這就是紀寒川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狹小簡陋,粗糙寒涼,顧珩北卻看得興味盎然。
紀寒川的房間也不暖和,像個小冰窖,還好床上的電熱毯是開著的。
半掩的房門被敲了敲,顧珩北抬頭望過去,就見一個穿著鵝黃色棉襖的小姑娘大大方方走進來。
小姑娘大眼睛蘋果臉長得很可親,她嫣然一笑,遞給顧珩北一塊干毛巾,嗓音清脆:你好,我三哥讓我拿給你的,你先擦擦頭發,他去給你燒熱水了。
謝謝,顧珩北接過毛巾擦臉上的水珠,你是苗苗吧?
你認識我?紀苗苗很驚訝。
我聽你哥說起過你。
紀苗苗笑了:那你一定是我三哥很好的朋友了,你從哪里來的?
京都。
我猜就是,紀苗苗是個性格大方活潑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顧珩北,顧珩北對紀苗苗印象很好,你可以叫我小顧哥或者小北哥。
好啊,小北哥。
堂屋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紀苗苗轉身看了眼,迎出門去:爺爺,你怎么下來了?
顧珩北聽到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川娃子朋友來了,你把這個給人家,還有,客人吃飯了沒
我會問的,紀苗苗應著,爺爺你先回屋吧,別凍著,這里有我跟我三哥呢。
老人咳了咳,顧珩北聽出那聲音渾濁而沉重,是積年沉疴的病人才會發出的聲音,不由心里一揪。
紀苗苗拎著個電暖器進來,顧珩北一下子急了:不不不,這個不用給我,你給爺爺送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