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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在矯情什么呢?
顧珩北莫名其妙,又有點不耐煩:不想跟我走是吧?那你就在這待著
不要紀寒川嚶嚀一聲,委委屈屈地哭開了,我、我不敢給你看
顧珩北一陣頭疼:怎么又哭了?什么玩意兒?什么不敢給我看?
嗚嗚嗚嗚紀寒川蹲下去,雙手向后抱住腦袋,整張臉都埋在胳膊里,嚎啕大哭,我丑
呀!顧聿澤猛地把小臉也埋到顧珩北脖子里,小孩兒慚愧自首,小叔叔,是我告訴奧特曼他長得丑
顧珩北哭笑不得地拍了下侄子的小屁股:哪兒丑了?你個小屁孩懂什么美丑?
孩子振振有詞:不是小叔叔你說光頭強好丑的嘛?
光頭強是光頭強,奧特曼不丑,顧珩北把小孩放到地上,彎著腰拍了拍紀寒川的肩膀,好笑地說,別難過了,你不丑,你頭發長長了以后漂亮著呢!
嗚嗚嗚紀寒川還是哭,蹲在那兒抱著腦袋,無論顧珩北怎么勸就是不肯抬頭。
顧聿澤深深地打擊到了紀寒川的自尊,他固執地認為顧珩北不喜歡自己就是因為自己長得丑。
小叔叔,顧聿澤著急地繞著紀寒川轉啊轉,最后拉住顧珩北的袖子,我們去給奧特曼買漂亮衣服吧!穿上漂亮衣服就不丑了!
他本來就不丑,顧珩北教育道,顧聿澤,以后不止是對奧特曼,對所有人的都不能說別人丑,那樣很不禮貌,知道嗎?
孩子也委屈:是他問我你為什么不喜歡他的呀?那小叔叔不是說過你最不喜歡丑八怪了嗎?
顧珩北屈指在小孩腦門上敲了一下:你還挺有邏輯!
好了紀寒川,顧珩北跟紀寒川蹲在一塊,摸了摸那顆锃光瓦亮的腦勺,溫聲哄道,你一點也不丑,顧聿澤只有四歲半,在五歲的男子漢里,你最不丑了,以后他就懂了!
紀寒川肩膀一抽一抽:可是北北不喜歡我
顧珩北無奈道:你這樣一直哭,我肯定不喜歡了。
那不哭嗝紀寒川狠狠打了個哭嗝,終于肯抬頭,眼淚汪汪地瞅著顧珩北,不哭北北就喜歡嗎
紀寒川哭得很貨真價實,黑亮的眼珠像是完全浸泡在泉水里,睫毛打得濕濕的,臉頰皮膚紅得要洇出血。
顧珩北移開輕顫的視線,他蹲在那兒,一雙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自然垂落,食指在地板上無意識地輕劃了幾下。
小叔叔!顧聿澤撲在顧珩北的背上,細細的小嗓音里也拖了哭腔,你喜歡奧特曼吧!奧特曼可好了!小叔叔
顧珩北真是弄不明白他的小侄子怎么會有這么強的共情力,每次紀寒川一哭,這小孩也跟塌了天似的。
邪了門了,好歹是顧進南的種,怎么就這么喜歡紀寒川呢?
顧珩北仰頭望了一眼站在旁邊正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鐘燃,眼皮子夾了夾。
鐘燃挑了下眉,識趣地往辦公桌邊走,顧珩北趁這個時候低聲說了句:你別哭,我就喜歡了。
紀寒川的眼淚跟水龍頭關閘似的收住了。
顧珩北心說反正哄個小傻子而已,也沒人知道。
耶耶耶!顧聿澤拍著手跳起來,人形擴音器歡樂地喊,奧特曼,小叔叔說他喜歡你啦!
顧珩北:這侄子絕對是撿來的!
一盒紙巾從上方遞過來,鐘燃忍笑:給他擦擦眼淚吧!
天空藍得像是被調制過的雞尾酒,裝著冰塊在冒泡。
金燦燦的陽光穿過建筑的玻璃落滿整個機場大廳,像是筆觸最細膩的畫手在素描紙上涂抹出來的線條。
膚色各異的人們在遼闊的空間里穿梭不息,顧珩北一眼就看到站在大廳正中央的紀寒川。
他穿著顧珩北最喜歡看他穿的黑色襯衫,袖口和肩章都鑲著細細的金線,一只手落在西褲的褲袋里,一只手里拿著手機,專注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顧珩北借著前方兩個身高超過兩米的黑人遮掩,悄悄地移到了紀寒川的背后。
猜猜我是誰?
脊背上忽然躥上熟悉的溫度,捂在眼睛上的雙手也一如記憶就那樣細致柔滑微涼如玉,顧珩北故意捏細的嗓音更像昆蟲的小觸手撓動著耳膜,紀寒川笑著托住跨在他腰側上的兩條腿,任視線被遮擋著大步往前走。
我靠!顧珩北大笑著放下手,你也不怕撞著人!
兩雙漂亮含笑的眼睛就在彼此同時側過臉時對上了焦距。
顧珩北的臉貼著紀寒川的臉,笑著問:想我沒?
紀寒川微微偏下頭,嘴唇就從顧珩北的臉上刷過:你說呢?
我先問的!你答先!
想!紀寒川也問,你呢?想我嗎?
顧珩北拖長了腔調,一個字一個字地吐:特別想!想了113天2711個小時162661秒!
顧珩北跟著他的導師進了CSHL做項目,閉關了三個多月,和外頭完全斷絕了聯系,兩人生生被分開一百多天。
忙的時候顧不上還好,偶爾歇下來和晚上入睡前相思煎熬得那個百爪撓心,就像心臟上生出了無數藤條,每一根藤條上都掛著紀寒川的小名牌,晃晃悠悠地蕩秋千。
紀寒川剛學會開車沒多久,身板挺得筆直,雙手握著方向盤,兩眼緊緊盯視前方,要擱平時顧珩北沒準還要表揚他兩句姿勢標準,五好公民,但是這個時候顧珩北心急得差點要爆粗口太慢了!
顧珩北側頭看著窗外,搭在車窗上的手指噠噠噠噠敲得像在下暴雨,道路兩旁的樹木遵循著穩定的頻率一棵棵倒退著,他忽然瞪向紀寒川:停車!
紀寒川一愣,慢慢踩下剎車:怎么了?
顧珩北下車,嘭得甩上車門,然后揪著紀寒川的領子把他拽下來,路邊的行人看他那兇神惡煞的樣子竟是要打架,有人甚至已經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顧珩北
紀寒川錯愕不已,他在暈頭轉向就只聽顧珩北火急火燎地砸下仨字兒:我來開!
四平八穩的汽車瞬間安上了翅膀,汽車風馳電掣,在公寓樓下戛然而止。
開車時候溫溫吞吞的紀寒川還沒等顧珩北拔下車鑰匙,他就拉開駕駛座的門把顧珩北拖了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