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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北順手拿起李司長床頭的醫生值班日志,翻看了會,笑道:李叔叔恢復得很好,隨時都能出院了。
是你手術做的好李夫人拿了一個橙子,用橙刀切開遞給他,等你叔叔好了你來家里,阿姨給你做好吃的,可得好好謝謝你。
阿姨客氣了。
三個人說了會閑話,病房門又被敲響了,李夫人去開門,兩個穿著黑衣的男人走了進來,顧珩北眉心微微跳動了下。
來人走到床前笑著和李司長握了握手,李司長介紹道:小北,這是MSS九局情報官張暉和于滇,這是顧珩北醫生。
顧醫生你好。
張暉大概三十幾歲的模樣,身材中等偏壯,五官平平無奇,于滇也是,兩人都是沒什么特色的面相,笑起來都一臉的溫墩忠厚。
顧珩北不動聲色地伸手和張暉于滇握了握,心里已經九曲十八彎,轉過了好幾個念頭。
顧珩北那幾年在外留學每年都要跟CIA和MSS打交道,A國的醫科專業對華夏學生的錄取非常苛刻,他跟的導師又是國寶級專家,許多課題都涉及到行內最頂尖的理論和技術,顧珩北能順利出去又順利回來都得益于自己的家庭背景,那是以國家為單位進行過利益交換,饒是如此,CIA和MSS這兩個立場完全相對的安全組織還是有事沒事都會找他聊聊。
但他已經回來這么久了,還有什么好問的?而且九局主管涉外單位防諜找他也不對口吧?
李司長的病房里有個小會客室,幾人落座后,李夫人給他們各倒了一杯茶就開門回避出去了。
顧珩北淡淡微笑著,跟李司長又淺聊了幾句出院后回家休養該注意些什么,張暉和于闖坐在對面的沙發也含笑聽著。
每個人都很沉得住氣。
最后還是李司長道:小北啊,張情報官和于情報官這次來,是有點事要跟你談。
嗯?顧珩北恰到好處得表現出一點詫異和困惑,然后玩笑道,兩位情報官不是要請我喝茶吧?
茶咱們不是已經喝上了嘛張暉帶著憨憨的笑,卻是一點關子不賣就直奔主題了,顧醫生,是這樣的,我們是特意托了李司長做中間人,約你在這里見面,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告知你。
顧珩北握著冒著熱氣的茶杯,靠進沙發椅背,輕輕頷首:您說
張暉看了眼于闖,于闖從隨身的包里抽出一疊厚厚的紙張,遞給顧珩北。
裊裊茶煙后,顧珩北平靜面容上的波瀾被遮掩得一片模糊。
雖然知道顧珩北看得懂,張暉還是低聲解釋:這是NorMou總裁紀寒川委托給他律師的遺囑,遺囑中詳細列舉了他在死亡和限制民事行為能力的情況下,他的財產和權責分配方式。
假如紀寒川死亡,他名下現金和不動產一分為二,一半由他的兄長紀壯壯、紀寧生和妹妹紀苗苗共同繼承,一半贈與你;而他名下所有的股權、債券、基金等權益性投資全都捐贈給穆南城國際基金會。
張暉說到這里語氣微頓,他還以為顧珩北這個時候應該會問點什么,然而顧珩北連頭都沒抬。
普通人面對這么龐大的資產贈與只怕已經激動得要昏厥過去了,顧珩北沒那么夸張的反應張暉能理解,畢竟顧家四少爺也不是缺錢的人,但對于紀寒川的這個心意,他是不是該多多少少表現出一點動容來?
咳顧珩北不接牌讓張暉只得接著自己的話繼續說下去,當然現在紀寒川還好好活著,但他已經處于遺囑里的另一種情況限制民事行為能力,顧醫生,紀寒川指定你作為他限制民事行為能力時的唯一監護人,在你擔任監護人的期間,他名下的一切資產,包括現金不動產以及所有權益性投資,也都授權委托你代理管理,直至他死亡,所有財產仍然按照第一種情況進行分配。
顧珩北看東西很快,他其實在張暉開口之前就已經把整份文件都看完了,他當時腦子里盤旋起的,就是方婷告訴他穆南城和紀寒川的對話。
我給你提供個思路,既然他會把你順窗戶扔出去,那你干脆以一種五體投地的姿勢出現在他面前,那樣他即使想扔,也找不到好的角度。
你這個主意很好我考慮考慮實操性。
所以這一切是紀寒川早有預謀?
這人的腦子在被車撞之前已經灌進了整個太平洋的水吧?
顧珩北放下文件,交疊起雙腿,十指交叉著放在腿上,笑問:兩位情報官找我,不是就為了幫紀寒川的律師跑個腿吧?
張暉怪異地看了他一眼:顧醫生難道沒有發現這件事情不同尋常的地方?
是不同尋常顧珩北點頭,我跟紀寒川先生不熟,他把遺產分我一半也好,委托我做他監護人也好,這個決定都讓我很意外,也很困擾,但我想我有權利
顧醫生張暉像是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么,抱歉,我打斷一下,你難道就不奇怪,為什么這份遺囑是我們九局拿來的,而不是紀寒川的律師當面給你的?
顧珩北怔愣,端得四平八穩的一張臉終于愀然開裂。
清晨的住院部人來人往一派繁忙,陪床了一夜的家屬們可能是借機要出來走動,明明病房里有呼叫鈴他們也不用,都跑到前臺來找護士,每個人看見顧聿澤都要驚嘆一下:這是哪家的小朋友?好可愛啊!
顧聿澤跪坐在前臺高高的椅子上,兩只小手抓著椅背,他在看朱曉楠寫日志表,兩顆晶石似的眼珠子又黑又亮,朱曉楠寫一個字兒他就跟著念一個,要是念錯了朱曉楠就糾正他,他乖乖地改口過來,還要說一句謝謝阿姨。
把朱曉楠一顆老心都快軟化了。
大人們摸他捏他他也不惱,誰問他他都鼓著粉粉的小臉頰大方地自報家門:我是顧珩北家噠!
那會李夫人正好從病房里出來,聽到這脆生生的嗓門不由走過去,一看到娃娃就樂了。
你是不是顧聿澤啊?李夫人問道。
孩子仰起小臉:奶奶你認識我啊?
就你這張小臉不認識都不行啊顧家老二的兒子長得跟顧家老四一模一樣在世家里是個有名的趣聞,李夫人笑道,你跟你小叔叔來醫院玩啊?
孩子剛想點頭,卻一下子看到一溜的白大褂正往這里走來,領頭的正是那位蔣爺爺!
孩子趕緊說道:我跟我爸爸來的!
你爸爸?
李夫人往四周望了望,她還以為顧進南也在這里呢,孩子卻挺著小胸脯大聲喊:顧珩北是我爸爸!蔣爺爺好!
小孩可還記著自己的任務,千萬不能在這位蔣爺爺面前穿幫呢!
蔣主任路過前臺摸了摸小孩的頭,慈藹地說了聲:乖然后帶著一群醫生浩浩蕩蕩去查房了。
每個醫生經過前臺都笑著摸了摸小孩的頭。
原本前臺圍著的幾個家屬看到蔣主任就都趕回了病房,主任醫生一周查一次房,雖然三院醫生都是名刀,但年紀大資歷深名望高的老醫生無疑是最得大家信任的。
整個前臺最后就只剩了護士長朱曉楠和李夫人,以及一個目瞪口呆地盯著顧聿澤幾乎回不過神來的年輕男人。
徐先生,早啊。朱曉楠主動跟徐進打招呼。
徐進在京都有自己的住所,他一般都是夜里回去,第二天清晨過來,他跟蔣主任一行人乘的同一部電梯,剛出電梯轉進前臺就聽到一個小孩子大聲地喊顧珩北是我爸爸!
徐進差點平地一個踉蹌,他再透過人群往里一看,整個人都凌亂了!
那確實是一個跟顧珩北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孩子!
徐進眨了眨眼,他嘴巴連張了好幾次才結結巴巴地問:這這是顧珩北的兒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