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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曉楠笑了笑,不知該不該對徐進解釋,顧聿澤卻自己點著小腦袋:對啊,叔叔你認識我爸爸???
徐進的一只手里還提著早餐盒,另一只空著的手伸出來想摸顧聿澤的臉,他想到自己從外面回來手太涼,于是只摸了摸孩子軟絨絨的小卷毛。
徐進咽了口唾沫,聲音都直發顫:是,我是你爸爸的學弟,我們以前關系很好,沒想到他有兒子了你、你多大了?
我四歲半了呀!
徐進腦子里嗡嗡的,其實根本都沒聽清孩子的回答,他有些慌里慌亂地在自己大衣和褲子的口袋里摸了下,當然什么禮物也摸不出來,只好問:你爸爸也來了嗎?
孩子歪著小腦袋:來了哦。
徐進點點頭,他把食盒放到桌臺上,打開盒蓋:叔叔買的早飯,你吃一點。
孩子一眼看到食盒里有幾顆小兔子模樣的點心,眼睛一亮,卻沒伸手,而是看向了朱曉楠。
顧珩北走前跟他說了,什么都得聽朱阿姨的。
朱曉楠于是替他拿出來兩個點心,孩子高興地捧在手里:謝謝叔叔,謝謝阿姨。
夠嗎?徐進說,多拿一點。
夠了哦。
真乖徐進終于摸了摸孩子的臉,叔叔先把東西送過去,一會再來看你。對了,你看到你爸爸也告訴他,今天中午叔叔請你們吃飯,我是徐叔叔,在2603,你爸爸知道的。
孩子撲閃著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好呀
徐進一步三回頭,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了。
李夫人一臉納悶:這寶寶,你怎么成你小叔叔的兒子了?
朱曉楠貼著李夫人的耳朵解釋原因,李夫人連連失笑:你這孩子,也太機靈了!
顧聿澤捧著熱乎乎香噴噴的小點心,親親碰碰得玩了好一會,他張著小嘴正要咬掉一個兔耳朵,長廊深處驀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孩子嚇得猛一哆嗦,兩只小兔子都掉了出去,還差點從高腳椅子上摔下來。
朱曉楠眼疾手快抱住孩子,她立刻分辨出那聲音來自2603,與此同時蔣主任帶著醫生們也正好轉病房,所有人的腳步都不約而同往2603奔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進度有誤,明天才能認爸爸!
第67章
喂!110嗎?這里是第三人民醫院住院部26樓,有個病人爬到了空調外機上
119嗎?三院有人要跳樓,在住院大樓26樓
別打112了,這里就是醫院,那病人為什么爬到空調外機上?。?
聽說是有神經病的。
神經???!
天吶!他就穿了個病號服,就算不掉下來也要凍死了!
大家不要圍在這里,這位病人不能受到驚嚇,請各位回到自己的病房去,謝謝配合,不要圍在這里。
朱曉楠把顧聿澤交給李夫人幫忙抱著,和幾個護士奮力將圍觀的其他病人和家屬都請出去,讓他們回到自己病房里去,但是大家哪里肯散開,全都圍在2603門口看著,一邊七嘴八舌一邊指指點點。
病房里紀寧生跪在地上,他已經徹底崩潰了。
紀寧生只是去衛生間三分鐘不到,出來就看到紀寒川爬上了陽臺,他被嚇得魂飛魄散,沖上去想攔住紀寒川,紀寒川卻跟個鷂子似的,俐落地翻出了陽臺,站到了空調外機上。
同一時間徐進剛好進門。
紀寧生爆發出一聲尖叫。
蔣主任帶著醫生護士蜂擁進來。
所有人都急瘋了。
26樓陽臺窗戶大開,鋪天卷地的冷空氣把整個房間里的暖氣驅散殆盡,尋常人往窗邊一站都冷得哆嗦,更別說紀寒川只穿著醫院配發的那種薄薄的藍白格子病號服,用不了多少時間他就會凍壞的。
寒川!徐進攀上窗臺,一只手抓牢窗框,一只手試圖去夠紀寒川,把手給我,我拉你進來!
空調外機緊鄰著大樓的排水管,紀寒川就站在空調外機上抱著這根管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徐進。
病房門口擠滿了人,住院部的樓下更是烏泱泱一片,幾乎大半個醫院的人都聚集了過來,每個人都仰著頭,手里舉著手機對著樓上拍。
幸而紀寒川是背對著群眾,否則一定會被人認出來。
哇兒哇兒
嗚嗯,嗚嗯
警車和消防車很快到了樓下,紅白警戒線拉開,警察疏散著人群,消防員鋪開充氣墊,有個指揮官模樣的人拿著麥克風向樓上大喊,才起個頭就接到了電話,被告知遇險者是位精神異常的病人。
這情況比自殺的人還要棘手,神志不清的人沒有恐懼,聽不懂喊話,隨時隨地都可能一腳踩空。
消防員的救援速度很快,住院大樓的頂層天臺和25樓的陽臺都出現了背著繩索的消防員的身影,兩個消防員都吊著救生繩,一個從上一個從下,慢慢地向遇險者所在的空調外機移動。
圍觀的人群驟然發出潮水般的呼叫,指揮官一抬頭,原來高空中的人抱著排水管給自己翻了個面,從一個空調外機轉移到另一個空調外機上去了。
兩個消防員頓時都在半空停住身形不敢再刺激他。
26樓里也進了兩名消防員,他們本來打算沿著紀寒川自己爬出去的路把他帶回來,但無論誰往紀寒川那邊接近,他就抱著水管像個螞蚱似地從這個空調外機跳到那個空調外機上。
那么高的樓層,風聲獵獵,空調外機和水管上都還有未化盡的雪,紀寒川每挪動一次,所有的人就提心吊膽一次。
這樣不行,你們只要接近他他就會躲避紀寒川的心理醫生也趕了過來,跟消防員說道,病人雖然記憶混亂,但他一直是有訴求的,他的潛意識里不信任這里所有人,他在尋找他的父母,那才是讓他有安全感的人。但是病人哥哥說他們父母早已去世,也沒有留下任何照片、音頻和視頻,其實病人現在的智商大概只有五歲,所以我建議找一位兒童心理專家過來和他溝通,最好能勸他自己回來
徐進急道:你不就是心理專家嗎?
心理醫生難以向門外之人解釋他們這個專業領域里的細分工有天差地別,只是再次重申了自己的建議。
于是立刻有人開始聯系兒童專家,病房里外到處都是亂糟糟的,照顧顧聿澤的李夫人正和別人討論著,絲毫都沒察覺自己抱著的小蘿卜頭什么時候滑到了地上,又不見了蹤影。
顧聿澤吃力地從一雙雙大長腿的間隙里擠進來。
紀寧生跪在那里,直勾勾地望著窗臺,他已經什么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他只知道假如他弟弟從這樓上掉下去,那他也跟著跳下去。
他知道假如紀寒川真的出事,那所有的事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紀寒川和顧珩北會一直好好的,不用分開這么多年,紀寒川也不用回來找顧珩北。
顧珩北顧珩北
紀寧生喃喃著,他想站起來,既然小川能認出他,還能恨他,那么小川一定能認出顧珩北,他必須把顧珩北找過來
紀寧生血絲密布的瞳孔驀然瞪到最大!
叔叔,你怎么了呀?顧聿澤站在紀寧生面前,在紀寧生抬頭的剎那他其實微微瑟縮了下,面前的叔叔樣子有點可怕,眼睛紅得像動畫片里的會吃人的怪獸,頭發亂糟糟,衣服也皺巴巴,但顧聿澤又太好奇,你為什么要跪在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