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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北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就把軟件演示完畢,然而就這短短的幾分鐘,涉及到多門計算機課程和人|體醫學相關知識。
紀寒川放下手頭所有的學習和工作,沒有跑步,沒有上課,沒有打工,沒有做任何他平日里按部就班必須要完成的一切,全身心地投入于此,用盡他初初掌握的全部技術。
顧珩北能夠想象到那個少年端坐在電腦前,在每一個晨光微熹里,在每一個夜幕闌珊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或手指翻飛行云流水,或眉頭緊蹙凝神思考。
他也許會在遇到難題的時候輕抿嘴角,就像他一開始苦于自己的英語口音那樣憂愁而困頓,他又會在難題迎刃而解時露齒輕笑,顧珩北見過很多次紀寒川那樣的笑模樣。
很多很多的樣子,在顧珩北的想象里,被勾勒得近乎還原出那十幾個日日夜夜的每分每秒,最后定格在顧珩北記憶和瞳孔里的畫面,是紀寒川穿著那一身精致華麗的制服出現在他眼前。
那個滿足他一切想象的少年。
電腦屏幕運行到最后顯示出一副純藍色的背景,像是暗夜里溫柔涌動的海洋,海洋上緩緩地漂浮出兩行流云般的動態字體。
一行是Happy birthday。
一行是to be ued。
顧珩北看著那一行to be ued,忽然覺得心里一疼,像是被什么尖銳的重物擊中一般,疼得那么鮮明而深刻。
inued,未完待續。
是這個軟件未完待續。
是紀寒川給他的祝福未完待續。
是他們的情分未完待續。
是的,不會錯的,哪怕紀寒川想給的并非是顧珩北最初想要的,但是他們之間的一切,都不會就此end。
顧珩北的心像是被濃霧籠罩的荒原里驟然劈進一道銀白炫亮的閃電,那電流摧枯拉朽,劃破一切迷障,瘋狂流竄進他的血液脊髓,匯聚成一股莫名而洶涌的力量,那股力量催促著他跳起來,拔腿就往門外沖去。
他沖出房門才發現自己光著腳,急急忙忙又回去穿鞋。
手機、錢包、車鑰匙屁的車鑰匙,他鑰匙在紀寒川那里呢!
顧珩北的房間在六樓,但他來不及等電梯,像是身后有風在卷,云在追,像是足下蹬了風火輪,他跑過客房長長的走廊,兩步一個臺階跳下扶手樓梯,有個端著托盤的服務生迎面跟他撞到一起,托盤上的杯盤碗盞稀里嘩啦掉碎一地,服務生嚇得魂飛魄散,卻被顧珩北一把抓住:
會開車嗎?送我去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你們知道前面左一個右一個前男友出場是為什么了吧?
當然是為了湊一桌麻將啊!
搞事情嘛,當然是人越多人好,談情說愛呢,就人越少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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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房門被敲響的時候紀寒川嚇得整個人都從椅子上彈起來。
原本徐進拉著他想和他談一談關于醫療軟件的構思,但是紀寒川神思不屬,心思根本集中不到正事上,徐進只得先回自己宿舍去了。
徐進走后,紀寒川便陷入了深度的思考。
他發現自己所有的倉惶無措都來自于他的無知,他對于同性戀這個群體一無所知。
紀寒川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是在高一。
當年他是以全縣第一的成績考入的縣高中,班里很多同學都是從初中部直升上去的,互相之間都認識,班主任讓大家自由選擇同桌,紀寒川反正誰也不認識,他看到有個男生孤單單地坐在角落里,就把自己的桌子搬過去,打算跟他一起坐。
誰知一直在講臺前觀望的班主任突然開口了:
紀寒川,你別跟某某某坐,你到這邊來。
紀寒川是直到那個男孩退學才從別人口中聽來同性戀這三個字。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所有人都排斥那個男孩,在那民風保守閉塞落后的小城里,連老師都無法坦然接受這樣的學生。
那時他就不懂,只是潛意識里知道這個人群是怪異的,是跟正常人不一樣的。
紀寒川的心像是被一只利爪擰著,幾乎要透不過來氣。
顧珩北他也被人排斥過嗎?
那么出色優秀,光芒萬丈的一個人,會因為這樣被人嘲笑冷落孤立嗎?
同性戀又不是殺|人放|火,憑什么就要被歧視了?
紀寒川認識的人里,沒有比顧珩北更好更完美的人了,如果這樣的人是同性戀,那么同性戀一定沒什么可怕的。
紀寒川打開電腦,搜索最科學權威的網站,去了解同性戀。
任何事物透過科學客觀公正的角度,都會讓人更易于理解和接受。
為了更加理解同性戀的感情,紀寒川還下載了幾部經典的電影,他先將一部《藍宇》從頭看到尾,從最初看到兩個男子肢體糾纏的不適和抗拒,到最后感動和震撼于藍宇死去后陳捍東年復一年的懷念。
紀寒川發現原來同性之間的愛情和異性也沒有什么不一樣,他們同樣真誠熾熱掏心挖肺,但卻困于更多的世俗規則無可奈何。
然后紀寒川又看了一部《春光乍泄》。
紀寒川試圖在電影中尋找顧珩北的影子,然而顧珩北既不是藍宇也不是陳捍東,更不是黎耀輝。
只有何寶榮,紀寒川發現何寶榮身上有一種魅力,在顧珩北的身上更體現得淋漓盡致。
就是那種眸光流轉百媚橫生,笑游人間為所欲為的不羈放肆,何寶榮總輕易地將黎耀輝握在股掌之中,顧珩北卻能令所有人對他納首稱臣,一顰一笑里誰敢不為他著迷。
作為一個純直男的視角,紀寒川能夠看明白為什么黎耀輝能對何寶榮全無抵抗,就像他不會對顧珩北產生遐想,卻依然感受得到顧珩北有顛倒眾生的魅力。
黎耀輝在天臺上砌水泥,何寶榮在他身后倒下一瓶礦泉水,南美熱烈驕熾的陽光下,何寶榮抱著黎耀輝,臉頰和嘴唇在黎耀輝的后頸和肩背上碾壓
敲門聲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砰砰砰,突如其來,猝不及防,紀寒川被嚇得猛一跳,像是做了什么壞事被人當場抓包,他手忙腳亂地關掉電腦,這才去開門。
你那又沒熱水了嗎?紀寒川以為是徐進,他一邊問一邊打開了門。
紀寒川怔然地看著站在那里的人,呆住。
顧珩北輕輕喘著氣,手握成拳抵著唇呵了下,笑道:好冷,讓我進去啊。
紀寒川像是被揍了一拳似地退后一步,把顧珩北讓進屋來。
外面下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