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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北看著自己的眼神明亮澄澈,里面沒有半點輕佻猥|褻,他像太陽一樣熱烈,像月光一樣明潤,像星辰一樣璀璨。
他連偶爾袒露出來的一點點小壞,都那么直白可愛。
他怎么可能只是想要戲弄自己?
一定是哪里弄錯了。
紀寒川想他應該回去,找到顧珩北當面問個清楚。
他只想知道顧珩北究竟是怎么看他的。
他想知道顧珩北對他的想法是不是像對待郭詢閆森那樣。
他不相信顧珩北對他的情分只是一場追逐一場游戲。
于是他掉頭往來路走,行了幾步又停下來,轉身走幾步,又掉頭,來來回回反反復復,從未有過的難受和焦急。
他迫切想得到答案又害怕那答案是他不能接受的。
最后他還是想今天別了,要問也得等明天再問,顧珩北今天過生日,有那么多客人要招待,自己別再去添亂了。
紀寒川就這么一路昏荒茫亂地想著,不知不覺走回了學校。
宿舍門開著,紀寒川意外地看著面朝門口端坐的王子鈺:
你怎么今天就回來了?不是回家過節嗎?
王子鈺冷冷地看著紀寒川,冷冷地開口:
你行啊紀寒川,我真是小看你了!不,我是太高看你了!
紀寒川原本站在桌前正要給自己倒杯熱水,聞言轉身蹙眉:
什么意思?
王子鈺站起來,手指遙遙地指著他:
我不管你信不信,那次比賽在結果出來之前我毫不知情,否則我根本不會去參加!我王子鈺用得著靠踩著你才能上位?主辦方最終選了我有他們自己的考量,你的設計引擎跟我相似度太高,咱們最近本來就在學相同的課程,但是我的游戲要上市,公司里面考慮得多,防患于未然又買下了你的,再說,我雖然勸了你可沒有逼迫你!
你到底在說什么?
你還裝?
我裝什么了你說清楚!紀寒川確實不明所以,你在說那次游戲設計比賽的事?發生什么事了?
你連發生什么事都不知道?王子鈺笑得更諷刺了,那你倒是很會找靠山告狀啊!
我跟誰告狀了?紀寒川下頜緊繃,隱隱生怒,那件事除了咱們宿舍的人自己知道,我沒有跟任何人
他倏然住了口,瞬間明白了什么。
你不敢否認了?王子鈺連連冷笑,他拿出一張銀|行|卡,啪地甩在紀寒川的桌上,目光中滿是不屑和嘲諷,你的靠山說了,你損失多少十倍還你!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表面上不聲不響的,背地里卻很會這些不入流的手段!呵,當初還是我告訴你顧珩北是什么人的吧?這根金大腿你可是抱得真好啊!
王子鈺走的時候把門摔得很響,門板撞在門框上又彈開,吱吱呀呀。
紀寒川坐在椅子上,有點發愣。
紀寒川和王子鈺的關系在那一次比賽后其實就很微妙,同一個老師推薦了兩個學生去參加比賽,做得更好的那個沒有得獎這是推薦老師和看過兩方設計的同學一致的看法,紀寒川最初的時候也失望過,但是他能想通這個道理,如果他是主辦方,只怕也會選擇王子鈺,生意人的世界里沒有公義只有利益。
其實說到底,還是他的設計不具備壓倒性的優勢,不能夠抵消王子鈺自帶的附加價值,這世上所有的比賽都不會絕對公平,經過權衡,他是心平氣和地賣掉自己的游戲的。
反而王子鈺自那之后對他就有些疏遠,但兩人畢竟住同一個宿舍,抬頭不見低頭見,表面上的關系還是維系著的。
他心里輕輕嘆了一口氣,顧珩北啊。
我知道有人欺負你,就很他媽不爽!言猶在耳。
連他自己都翻過去了的事,顧珩北卻一直記著
記憶里不曾有過誰,能這樣護著他。
房門沒有關緊,徐進從外面悄悄探進頭來:你跟王子鈺吵架啦?你倆沒事兒吧?
沒事。紀寒川搓搓手,又跺了跺腳,他一路從外面回來都快凍僵了,宿舍里也沒比外面好多少。
你不是去參加生日會了嗎?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徐進走進來,問他,你吃了嗎?要泡面嗎?
紀寒川沒什么心情地搖了搖頭:我不餓。
別不高興了,王子鈺脾氣本來就挺躁的,大公子哥兒,人家現在又有一個游戲馬上要上市,多牛逼啊,這才什么時候,咱們大一還沒過完一半呢,就天差地別了!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徐進的宿舍離414有一點距離,他只能聽到王子鈺放大的聲音,并沒聽清他說了什么。
徐進叨叨了幾句,然后他扯過一張凳子坐到紀寒川面前去,興致勃勃道,你昨晚跟我提的那件事,我越想越覺得可行,你是怎么想出來做醫療軟件的?紀寒川,帶我一個吧,我跟你干!
紀寒川怔忡了一下,醫療軟件,最開始,他只是想送顧珩北一個禮物,他只是想做個生理解剖圖,但是做著做著,他忽然發現軟件醫療是一個值得開發的領域,但是這個項目太龐大了,不是他一己之力就能完成。
這個想法他跟李楚說過,昨天晚上又跟徐進討論了下。
這個方向在目前的國內還屬于空白,他們都覺得能成,雖然沒有游戲那么能賺錢,但是現在全世界寫游戲的程序猿多如牛毛,每年真正能上市的游戲又有幾個?醫療相關立意就高多了,做好了也必然有市場。
紀寒川抹了抹臉,抹去這個晚上所有的震驚憤懣和昏聵忙亂:好,你等我去洗個臉,我們慢慢說。
我們就說了這些啊,沒別的了。
豐澤樓里,顧珩北敬完酒后就把郭詢叫到了三樓的小露臺上,問清楚紀寒川在包廂里的時候眾人都說了些什么。
那露臺是個觀景天井,環境非常優美,四壁都用透明的玻璃隔住,今晚有月,露臺上連燈都不用開,月光溶溶地從頭頂灑下來,應和著城市里不斷掃射的遠光燈,水流一般,朦朧唯美。
這么個極適合幽會的地方,卻被顧珩北弄得像在庭審前男友。
他就那么進來,我們當然以為他跟我們都是一樣的,劉睿還問他要不要加群,他還說加啊,誰曉得他根本不是啊,大家說話的時候也就沒注意,咱們平時在一塊的時候不都這么鬧嘛!
郭詢一邊努力回想,一邊把當時的情景復述了一遍,他也知道到那場面對一個直男來說沖擊力太大,忐忑地說,他不會受到打擊了吧?他會不會認為我們特別亂?你說他會不會在學校里亂說啊?
顧珩北懶散地靠在鐵藝椅子的椅背上,他身上漂浮著淡淡的酒氣,眼皮耷拉著,呼吸淺到近似于無,他問郭詢:
你說,他是在閆森說,他那套衣服是我和閆森一起買的才站起來要走的?
是啊,當時他臉色特別難看,不是我說你啊顧珩北,你給閆森那個賤|人買衣服怎么還給人紀寒川也送套一樣的呢?你就是送我我都受不了,寒磣誰呢?這特么的,真的,這性質特別惡劣,郭詢抱怨了一陣,繼續擔憂,他會不會直接跟學校舉報咱們啊?這種好學生,唉,可喜歡跟老師告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