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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鳧春羞得滿臉通紅,道:“對不住,秦少俠,我錯怪你了。”
袁氏兄弟感動得鼻涕泡都出來了,“二位果真是情深意重,心有靈犀!”
百里決明:“……”
都說的什么玩意兒?好好的師徒情深,怎么就變成郎情妾意了?
“都給爺閉嘴!”他怒道。
第8章 陰親(四)
作者有話說:謝尋微:師尊抱抱,師尊舉高高。qaq百里決明:……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撒嬌男人最好命。
他們這般模樣,在誰眼里都是情比金堅的一對兒。喻鳧春心里很難過,可也無計可施。他沒有認出尋微,秦秋明認出來了,他沒能救出尋微,秦秋明救出來了。抬眼望過去,女孩兒靠在男孩兒的懷里,盈盈落淚的眼眸中只有那個救了她的人。他吸了吸鼻子,悲傷地想,他不如秦秋明厲害,也不如秦秋明愛她。
“好,”女鬼對百里決明說,“你可以帶著你的妻子選一口棺躺下。”
其他人:“……”
百里決明盯著謝尋微脖頸子上的紅指印,臉色變得很難看,“那鬼婆娘弄的?”
謝尋微楚楚可憐,“她掐我,說要殺我,表姐可以作證。”
喻聽秋翻了個白眼。
“喂,你們幾個,”百里決明問,“自保總沒問題吧?”
“沒有!”袁家兄弟大聲道。
“好,幫我顧一下尋微。”
百里決明站了起來,所有人都感覺到,冥冥之中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原本濕潤的空氣變得燥熱無比,百里決明一步步走出去,喻鳧春驚訝地看見,他踩過的泥土被燒得焦黑,草梗子都化作了灰燼。這一刻這個男人已經變成了一個移動的火爐,滾燙的氣息從他嘴里呼出,嗤嗤冒著白煙。
“這就是先天火法……”袁大喃喃道,“聽聞上屆宗門大比,秦大哥以火法連敗三十三人。”
“我記得,抱塵山那個惡鬼也會先天火法。”袁二道,“聽聞他臨死之時釋放了洗業金火,那是火法中最強的術法,將抱塵山山巔整個夷為了平地,第一批沖上去的叔伯兄弟統統成了焦骨。”
道分五行,其中火法最為霸道。這術法太凌厲,傷人又容易傷己,洗業金火滌蕩妖邪,卻也會將施術者燃燒殆盡,是以火法的修習者大多短命。同時,火法又分先天后天,先天之火接引先天之氣,修者自降生一刻起便已開辟了火行經脈,無師自通。這樣的人必然天賦異稟,成一方大能,歷數仙門百家,不算上出自同門的無渡大宗師和百里決明,還無人有如此能耐。
謝尋微瞇起了眼,一瞬不瞬地注視百里決明。
女鬼察覺了危險,發出凄厲的尖嚎。四周的僵尸應聲而起,他們被三味真火燒得焦黑,然而這也只是對他們的行動有些許的損害。僵尸們沙啞地嚎叫,從棺材里爬出來,一半爬向百里決明,一半爬向謝尋微眾人。所有人拔出了劍,除了謝尋微,這個家伙眼也不眨地盯著百里決明,周圍已經開始了打斗,飛劍若流星劃過,而她心無旁騖,充耳不聞。她墨黑的眼眸里,只有那個男人滾燙的背影。
女鬼率先出擊,身形水汽般隱去,倏忽出現在百里決明眼前,鋒利的手爪劃出銀線般的細光,割向他的脖頸。這是她慣用的招數,她是鬼魂,隨隱隨現,速度超群,凡人身軀笨重,根本無從閃避。然而一爪送出,竟然走空,眼前空空如也,百里決明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熾熱的呼吸出現在身后,仿佛太陽在背后燃燒。她頭皮一凜,脊背生出密密的霜毛,她無法相信,這個男人的速度竟然比她更快!
“廢物。”他不屑地冷哼。
滾燙的手掌按壓在她頭頂。一瞬間,仿佛是山岳崩于頂,巨大的壓力壓向她的身軀。她忽然跪下了,像是跪地求饒。膝蓋中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這說明她并非真正的跪下,而是被百里決明壓斷了膝蓋。
女鬼在百里決明掌下痛苦地嘶號,哭聲震耳欲聾,焦黑的枯骨僵尸的速度頓時快了一倍,團團撲向百里決明。然而所有僵尸驀然一滯,在接近他三尺的地方燒成了灰燼。謝尋微清楚地看見,以百里決明為圓心展開了一個方圓三尺的氣幕,所有枯骨在接觸到氣幕的頃刻間被燒成古銅色的灰燼。
謝尋微低下眼睫,和遠處的百里決明一同低聲念出這術法的名字:
“先天火法·地煞火。”
絕對的力量壓制,惡鬼和僵尸都沒有還手的可能。金燦燦的粉末漫天飛舞,百里決明漆黑的身影站在金雨中間,比它們更像一個修羅惡鬼。他手掌壓著女鬼的頭顱,頭顱也在熔化,高溫讓她的骨肉變成烏黑的焦炭。
“你……你是誰?”女鬼沙啞地問。或許是因為受傷,她的聲音變得粗啞難聽,像是另一個人。
焦炭區域漫過她的嘴唇,她無法再開口了。
“我說過,”百里決明眸中血色乍現,“我是你親爹。”
他的手掌下壓,血肉迅速蒸發,女鬼膝下三尺地盡成焦土。
女鬼被燒成焦炭,鬼域也在崩塌,仙門的人觀測到昆山大火,終于姍姍來遲,順便封印了女鬼。昆山女鬼道行異常,仙門的人抄了文書稟告宗族,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聽聞仙門這幫傻子在昆山尋喻鳧春他們尋了三天三夜,硬是沒能找到這片荒山野鎮。鬼婆娘的鬼域并無隱匿的術法,他們竟尋不見,百里決明搖頭咂舌,仙門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善后的工作井然有序地進行,喻家派人超度小鎮中的鬼魂。他們這些小輩駐扎在鎮外歇息,嗡嗡的誦經聲從鎮子里傳來,不斷有金光此起彼伏地閃現。喻家兄妹和袁氏兄弟被叔伯押去檢查身體,據說是給他們誦經驅邪。
百里決明握了握右手,術法用過頭了,手掌燒得血肉模糊,隱隱可以看見慘白的骨頭。沒有六瓣蓮心,他沒有辦法自己復原,也不知道這具肉身還能撐到什么時候。撕下布條裹住右手,回頭看營地,卻見謝尋微一個人孤零零坐在木箱子上,腳踝上纏了厚厚的繃帶。
那幫忘八,只顧自家人,尋微便無人搭理。喻聽秋那些慫貨需要驅邪壓驚,他的尋微就不要么?再仔細瞧,謝尋微像是習慣了遭人冷遇,一個人靜靜坐在那兒,斜陽映著她的臉龐,恬靜安然,像一株晚風中的美人蒿。
他看得心疼,這樣好的姑娘,除了胸平了一點兒,個兒高了一點兒,分量重了一點兒,哪里比不上仙門那幫花瓶?論花瓶,他家尋微也是花瓶中的第一流。他想過去,袁大袁二忽然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對他端端正正行了個禮,“此番多謝秦大哥相救,我們這就要走了。秦大哥有空,定要來留郡做客!”
他敷衍了幾句,跟他們告別。
袁二臨去時,又低聲道:“要帶走尋微姑娘,喻家夫人那關不好過,秦大哥當心。”
“知道了。”百里決明拍拍他肩膀。
又有幾個不長眼的來煩他,多是試探他的先天火法,想招引他去做家賓門生。真他娘的好笑,他給他們當祖宗都不樂意,讓他去當他們的弟子?他沒一個給好臉色,全都打發走,這才得空在謝尋微身邊坐下,狀似無意地問她:“腳怎么樣?”
“還好。”謝尋微笑道,“秦大哥好厲害,一下子就把鬼娘子制服了。”
“小菜一碟。”百里決明得意地抱起手臂,“也不看看我是誰,那個腦子有坑的鬼婆娘給我提夜壺都不夠。”
他向來是這樣的性子,被夸一下尾巴能翹上天,偏生還挨不得罵。大約是養尊處優太久,性子也變得驕橫。謝尋微笑望著他,道:“秦大哥怪我么?當時尋微一時情急,才說秦大哥是我的夫婿。”
百里決明擺擺手,“沒事,說我是你爺爺都行。”
“……”謝尋微無奈地輕笑,“秦大哥真的很像我一個故人,說話做事都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