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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勁,使勁啊......
伴隨著婦人的痛呼聲,是白思思的喊聲。
韓清漾依偎在周炎宗的懷里,隔著跳躍的火光望著外頭大片如墨色般的夜。
婦人疼的厲害,叫喊聲漸漸弱了下去。
后又在白思思的鼓勵下,重新恢復了力氣。
痛楚的叫喊聲縈繞在耳旁,連空氣里都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
周炎宗攬在韓清漾肩頭的手,微微顫了顫。
清漾,還好你是男子。
他喃喃低語。
他簡直不敢想象若是有朝一日韓清漾疼成這樣,他一定會發瘋的。
韓清漾往他的懷里鉆了鉆,緊握住他的手。
若是可以的話,我想給你生孩子。
與心愛之人有一個孩子,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韓清漾想想都覺得美好。
周炎宗冷聲拒絕。
我才不要你受這種苦。
韓清漾抬頭在他緊繃的下巴上親了親,瞧把你給緊張的,我只是說說而已,我是男人,怎么可能會生孩子。
周炎宗這才放松了些。
這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長。
嗯啊......
破廟里響起了一道響亮的啼哭聲。
白思思擦了擦額上的汗,笑著將孩子抱了出來。
生了,生了,是個大胖小子......
韓清漾說了聲謝謝。
白思思伸手揉了揉后腰,可累死我了,接下來給嬰孩擦洗,照顧產婦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我可得去歇會兒了。
周炎宗瞥了一眼裹在衣裳內的小嬰孩,不覺皺起了眉頭。
嬰孩小小的,渾身紅紅的。
真丑。
跟個小猴子似的。
還好清漾不能生,否則要是生出這么丑的小孩,清漾定會傷心難過的。
破廟里條件簡陋,韓清漾簡單的替嬰孩擦洗了身體,便將嬰孩抱到后面交還給了那婦人,婦人雖很虛弱,可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道了謝,低頭逗弄著懷中的兒子。
韓清漾望著眼前這一幕,也不知為何鼻子酸酸的。
他轉身撲進了周炎宗的懷里。
周炎宗,我不想跟你去邊地吃苦了,我還是想當皇后。
周炎宗輕撫著他的背。
好!
云破日出,第一縷日光照了進來,將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 一年后,周炎宗望著襁褓里皺巴巴紅彤彤的嬰孩:我兒子真好看,跟他爹一樣好看。
第42章
益州。
城中一處府邸的議事廳里,眾人齊聚一堂。
周炎宗大馬金刀的坐在上首,面容嚴肅。
你們都是跟在我身邊的老人了,現在周朝修不好好當皇帝,惹得民怨沸騰,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眼睜睜的看著他將大周給毀了。
周家的江山,百年的基業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大周千千萬萬的百姓是無辜的,若是大周亂了,只怕就會引起連連的征戰,這些年其余諸國畏于大周的國力,不得不俯首稱臣,現在大周內亂,只怕這些國家會趁亂而動,到時候苦的還是黎民百姓。
眾人齊呼:我等愿誓死追隨將軍。
李壯,現在各地都是什么情況?
周炎宗冷聲問道。
李壯拱手回道:濰州,雍州二地旱情最為嚴重,幾乎顆粒無收,偏今年的賦稅還加重了,百姓們苦不堪言,昨日更是傳來消息,已經有流民集結在一起。
周炎宗薄唇抿成了一條細線。
李壯又道:邊地似乎也有異動。
氣氛瞬間凝重了起來,一時間無人敢答話。
韓清漾走到周炎宗的身后,伸手按在了他的肩上,看來咱們回京的日子只怕要再等等了。
周炎宗抬手拍了拍了他的手背,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溫柔。
眾人除了李壯和戚猛見過韓清漾外,其余人皆都詫異的看向了立在周炎宗身后那個身形單薄,容貌秾麗的年輕男人。
他們跟在周炎宗身邊多年,只知他是個不茍言笑,暴戾冷血之人,何曾見過他這么柔情的樣子。
清漾,你說說眼下咱們該怎么辦?
韓清漾絲毫不為其他人探究的目光所動,徑直走到了堪輿圖前站定,指著旱情嚴重的兩個地方。
雖說依著咱們現在的實力想要拿回皇位不過是探囊取物般簡單,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卻是安撫流民,防止動亂擴大,否則后果將不堪設想。
哼!
其中有個五短身材,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年男人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漂亮話誰都會說,要是說不出些實際的東西來,我看你還是回家去帶孩子吧。
眾人哄笑了起來。
戚猛和李壯對視一眼,皆都看向了座上的周炎宗,只見他雙手搭在膝頭,指節泛白,顯然是動了怒了。兩人幾乎是同時往后退了兩步,以免怒火波及自身。
韓清漾倒也不惱。
這位將軍何必這么心急,話得慢慢的說,事也得一件一件的解決。
那人哼了一聲,抱臂看著韓清漾,一副等著看笑話的樣子。
韓清漾趁著轉身的空檔,遞給周炎宗一個放心的眼神。
諸位大多都是窮苦出生,我問問你們百姓最在意的是什么?
有人道:有的吃,有的穿。
韓清漾點頭,繼續道:其實百姓要的很簡單,就是吃得飽穿得暖,可眼下皇帝橫征暴斂,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以供自己修建宮殿陵寢之用,濰州,雍州兩地旱情嚴重,百姓們走投無路了,才會走上動亂這條路,說到底就是為了掙條活路。
只是旱情已經發生,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如何幫助災民度過這個冬日,并且著力做好明年的春種,唯有這樣才能真正解決百姓的生計問題。
這些人大多都是軍中之人,沒什么水平,聽不得這些大道理,只催促著韓清漾說重點。
韓清漾一一掃過他們的面龐,給出了結論。
我的意見就是由你們的將軍周炎宗鎮守邊地,而我則親自去往濰州,雍州賑災,等事情平息之后,再回京拿回王位。
聲音雖輕,卻是擲地有聲。
不光眾人愣住了,連周炎宗也愣住了。
在他的認知里,韓清漾是個只知道躲在他懷里撒嬌的美人,他從來都不知道他竟然有這樣的見識和氣魄。
周炎宗知道韓清漾說想當皇后,是不想見大周百姓毀在了周朝修的手里,也知道他善良仁厚,可此刻立在堪輿圖前的韓清漾,長身玉立,不畏眾人的樣子,著實讓他吃驚,甚至是癡迷。
他像是顆藏于匣子里的珍珠,這一刻終于綻放了耀眼的光芒。
那人臉紅脖子粗的吼道:你他娘的算什么東西,竟敢指揮我們將軍做事,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韓清漾卻也不生氣,噗嗤一下笑出了聲,緩步走到了周炎宗的身旁,挽著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好哥哥,你說我是誰啊?